天色剛亮。
秦北川從睡袋裡爬了出來。
車間裡冷得厲害，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他搓了搓手，踩著凍硬的地面走到大門口，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
外面一片雪白。
暴風雪停了，太陽已經升起來。
秦北川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心情大好。
他轉身回到車間，搓著手走向房車。
鑽進駕駛室，擰鑰匙點火。
引擎吭哧吭哧響了幾聲。
沒著。
又擰了一次。
還是沒著。
秦北川臉沉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踩了踩油門踏板，第三次擰鑰匙。
引擎吭哧吭哧了好一會兒，終於轟的一聲著了。
排氣管吐出幾口黑煙，然後慢慢變成白霧。
秦北川鬆了一口氣。
陳璐瑤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車間門口，嘴裡叼著牙刷，含著一嘴牙膏泡沫，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這破車該換電瓶了。」
秦北川臉當時就黑了。
「閉嘴刷你的牙。」
陳璐瑤嘿嘿笑了兩聲，繼續蹲著刷牙。
房車緩緩開出車間大門。
秦北川在車間外的空地上轉了一圈，找到一個陽光最充足的位置停下。
他關掉引擎，從駕駛室跳下來，仰頭看了一眼車頂。
太陽能板在陽光下泛著深藍色的光澤，看起來格外順眼。
他繞到車側，蹲下來檢查太陽能板的連接線。
線纜上積了一層薄雪，他伸手拍了拍，又擰了擰接口處的螺絲，確認沒有鬆動。
正美滋滋地看著，眼前彈出一條提示。
充電埠檢測到光伏輸入，預計滿充需要六小時。
秦北川愣了一下。
六小時？
他算了算，現在早上七點多，充到下午一點左右就能滿。
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他拍了拍車頂的太陽能板，心裡踏實了不少。
回到車間門口的時候，陳璐瑤已經刷完牙，端著一杯熱水站在門口曬太陽。
阿靜蹲在水泥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塊壓縮乾糧，小口小口地啃著。
陽光照在她身上，但她依然穿著那件舊棉服，縮成一團。
秦北川看了她一會兒，想起昨天陳璐瑤說的話——她一頓吃的頂你兩天的量，但是她一個人戰鬥力頂你十個。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阿靜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疑問。
秦北川趕緊搖頭：「沒事沒事。」
阿靜低下頭繼續啃乾糧。
秦北川鑽進駕駛室，準備看看系統界面。
剛坐下來，就發現界面右下角多了一條新的提示。
他愣了一下，仔細一看，團隊好感度已提升至『熟悉』級別，資源標記與回收引導功能搜索效率升級中。
秦北川愣住了。
他盯著那條提示看了好一會兒，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系統功能升級了。
他想起之前系統提示的什麼資源標記與回收引導功能，當時就覺得很有用，現在居然還能升級？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是玩遊戲呢？」
嘀咕完，他又盯著界面看了看。
升級進度條正在走，看起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
他從駕駛室里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車間門口。
阿靜依然蹲在台階上啃壓縮乾糧。
陳璐瑤端著熱水杯站在旁邊，時不時抿一口。
陽光照在她們身上，但寒意依舊。
秦北川看著這一幕，心想有她和沒她，完全不一樣。
正感慨著呢，陳璐瑤忽然回頭喊了一句：「你丫發什麼呆呢，趕緊下來把早飯煮了！」
秦北川嘆了口氣，從駕駛室跳下來。
「來了來了。」
他走到車間門口，沒急著去架鍋，而是先蹲在旁邊的雪堆前，捧了一把雪往臉上搓了搓。
冰涼的觸感讓他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頭看了一眼停在空地上的房車。
太陽能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陳璐瑤和阿靜。
阿靜依然蹲在台階上，手裡的壓縮乾糧還剩一小塊，她正慢悠悠地啃著。
陳璐瑤端著熱水杯，斜眼看著他：「你倒是洗得挺講究。」
「廢話，」秦北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臉都不洗，怎麼吃飯？」
「你就矯情吧。」
秦北川沒理她，走到車間裡，把那口小鋁鍋又架了起來，往裡面倒了一罐罐頭，加上水，又從車裡拿出三塊壓縮乾糧。
陳璐瑤端著熱水杯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
「你就知道使喚我。」
「廢話，你會做飯？」陳璐瑤理直氣壯。
秦北川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嘆了口氣，繼續攪鍋里的湯。
阿靜啃完最後一口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來走了過來。
她沒說話，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包壓縮乾糧的包裝袋，走到車間角落扔進垃圾桶里，然後又走回來，蹲在鍋邊，安靜地看著秦北川攪湯。
秦北川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阿靜沒理他，目光落在鍋里翻滾的湯麵上。
陳璐瑤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你看，人家阿靜多自覺，吃完還知道收拾垃圾。你呢？」
秦北川臉當時就黑了：「我特麼還在煮飯呢，你少說兩句能死？」
「能死，」陳璐瑤一本正經，「憋著難受。」
秦北川翻了個白眼，繼續攪湯。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慢慢飄散開來。
他一邊攪湯，一邊轉頭看了一眼車間外正在充電的房車。
太陽能板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陳璐瑤和阿靜。
心想，這日子，雖然是苦了點，但好像也沒那麼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