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房車光伏充電完成。
系統界面上的電量顯示穩穩地停在百分之百。
秦北川跳上駕駛室，擰動鑰匙啟動引擎。
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儀錶盤上的指針全部歸位，各項工作指示燈依次亮起。
他拍了拍方向盤，心裡美滋滋的。
百分之百的電量儲備，光靠電池就能撐好一陣子，終於不用靠油暖硬扛了。
他正要喊兩人出發，陳璐瑤突然從車間門口探出頭來，喊了一聲：「等一下！」
秦北川愣了一下，探出窗戶：「怎麼了？」
「出發前得先把要帶的工具和物資清點一遍，」陳璐瑤走到工具箱前蹲下來，「免得去了化工區才發現漏了東西。那種地方，走個來回累得要死，不想再跑第二趟。」
但想了想又覺得有道理。
他悻悻地熄了火，跳下車，走到車間門口。
陳璐瑤已經蹲在兩排工具箱前了。
她把蓋子全部掀開，目光在工具堆里掃了一圈，然後伸手快速挑出幾樣東西——扳手、螺絲刀、鉗子、撬棍各一把，外加一個手電筒。
她拿起扳手，手指在齒口上抹了一下，又掂了掂重量，確認型號沒問題才丟進帆布包里。
接著抽出螺絲刀，擰了擰手柄，測試彈性，滿意地點頭。
她又拿起鉗子，捏了兩下咬合口，咔咔兩聲清脆的金屬聲，然後才丟進包里。
她一邊挑一邊念叨：「化工區那種地方，工具越多越累贅，帶夠用的就行。」
秦北川站在旁邊，看著她挑工具的手法乾淨利落，手指在工具間穿梭，沒有一絲猶豫。
他忍不住說了一句：「不愧是金牌技師。」
陳璐瑤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閉嘴，搬你的東西去。」
秦北川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搬背包，嘴裡嘟囔著：「行行行，我搬。好心誇你一句，還被懟回來，這日子沒法過了。」
「你嘟囔什麼呢？」陳璐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沒什麼，誇你漂亮呢！」
「滾。」
車間裡，阿靜不在。
秦北川走到房車旁邊，正要拉開後備箱檢查防化服有沒有漏帶，一抬頭愣住了。
阿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到車頂上了。
她蹲在太陽能板旁邊，用手逐一檢查固定螺絲，連卡扣都拉開看了一遍，確認每一處連接點都沒有鬆動。
她又拽了拽連接線纜，拉了兩下，線纜紋絲不動，才鬆開手。
秦北川仰著頭問了一句：「你幹嘛呢？」
阿靜頭也不抬：「檢查。」
「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阿靜聲音淡淡的，「掉下來才麻煩。」
秦北川當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站了一會兒，看著她把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又從車頂邊緣探出身子，伸手拉了拉側面的卡扣，確認牢固後才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後走到車門前，等著他開車門。
秦北川心想，這女人雖然話少，但真特麼靠譜。
他走過去，順手遞了塊抹布給她：「擦擦手。」
阿靜接過去，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污，然後把抹布疊好塞進兜里。
陳璐瑤從車間裡走出來，背上挎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剛才挑出來的工具。
她走到車旁，看了一眼阿靜，又看了一眼秦北川：「清點完了，出發吧。」
秦北川把防化服塞進後備箱，關好車門，拍了拍手。
他走到兩人面前，開口說道：「出發前，先把分工說清楚。」
陳璐瑤和阿靜都看著他。
「到了化工區深處，我負責駕駛和盯著系統提示，」秦北川說道，「陳璐瑤負責物資識別和搬運，阿靜負責外圍警戒和安全。如果發現不對勁，立刻撤回來，別硬拼。」
陳璐瑤點了點頭。
阿靜沒說話，但也點了點頭。
秦北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另外，化工區信號不好，手機大概率廢了。萬一走散了，咱們得有個通訊方案。」
陳璐瑤挑了挑眉：「你想怎麼搞？」
「簡單點，」秦北川說道，「每個人身上帶個哨子，遇到情況就吹。一聲代表集合，兩聲代表危險，連續吹代表立刻撤退。如果哨子丟了，就用對講機，頻道調到三，我車上有兩個備用的。」
陳璐瑤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小哨子，掛在脖子上：「行，我記住了。」
阿靜沒說話，只是伸手從兜里掏出一個哨子，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經有了。
秦北川愣了一下：「你隨身帶哨子？」
阿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習慣。」
秦北川心想這姐們兒還真是乾脆利落。
他拉開駕駛室的門，回頭看了一眼車間。
破舊的鐵門上還焊著昨天加固的痕跡，車間裡的廢鐵堆已經分類碼放整齊，幾件備用物資靠在牆角。
他心想，如果這次能順利拿到化工區的物資，這個臨時基地的安全等級應該還能再上一個台階。
他正想著，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團隊協同模式已就緒。
秦北川愣了一下。
這系統還真是實時監控一切啊。
連團隊狀態都能檢測到。
他看了一眼車外，陳璐瑤已經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了，手裡正把一把扳手塞進背包夾層里。
阿靜沉默地拉開後車廂的門，鑽進車廂里，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陽光照在三人身上，車間外的雪地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
秦北川深吸一口氣，發動引擎。
房車緩緩駛出車間大門，輪胎碾過雪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的白色世界裡。
化工區，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