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剛過,暴風雪如期而至。
狂風裹挾著雪粒砸在車窗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能見度急劇下降。
不到半小時就降到了不足兩米。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看去,外面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房車在風中微微晃動。
固定繩索在風中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秦北川聽得心裡發毛。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臉色有點白:「這風也太猛了。」
阿靜坐在后座,表情平靜。
但手一直握著車窗邊的把手。
秦北川看著房車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心裡開始打鼓。
他擔心固定繩索扛不住。
想下車重新加固。
但外面的風速已經大到讓人站不穩。
一開門就可能被吹跑。
他坐了一會兒。
實在坐不住了。
拿起外套準備下車。
陳璐瑤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瘋了!現在出去找死啊!」
秦北川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外面幾乎看不清的雪幕,咽了口唾沫,又坐了回去。
但他心裡還是焦躁。
心想萬一繩索斷了,房車被吹翻,那就全完了。
阿靜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等風小一點,再出去。」
秦北川點了點頭,沒說話。
三人沉默地坐在車裡,聽著外面的風聲呼嘯。
秦北川聽著風聲忽高忽低,心裡更加沒底。
房車在風中搖晃。
秦北川盯著車頂,心裡在盤算著各種可能的情況。
如果繩索斷了,他該怎麼處理。
如果房車被吹翻,他該怎麼逃生。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手上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忽然,阿靜猛地指著窗外。
「有東西!」
她聲音急促。
秦北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巨大的鐵皮棚頂被狂風捲起,在空中翻滾著,直直地朝房車砸了過來。
秦北川瞳孔一縮。
「趴下!」
他大吼一聲,三人同時抱頭蹲下,緊緊貼著座椅。
下一秒,一聲巨響傳來。
鐵皮棚頂重重地砸在了房車頂上。
整個房車劇烈一震,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秦北川感覺自己的耳朵被震得嗡嗡響。
車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他蹲在座椅下面,不敢動。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把車頂砸穿了。
房車又安靜了幾秒鐘。
秦北川緩緩抬起頭。
感覺車頂被砸得輕微凹陷,頭頂的燈閃了兩下又恢復了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確認自己沒受傷,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陳璐瑤和阿靜。
陳璐瑤臉色煞白,但沖他點了點頭。
阿靜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但她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
秦北川剛想鬆口氣。
車外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秦北川臉色一變,衝到窗邊一看。
發現一根固定繩索已經斷了。
房車在風中開始偏移。
秦北川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出去重綁。
他不顧陳璐瑤的喊叫,一把拉開車門。
狂風瞬間灌進來,差點把他拽出去。
他死死抓著門框,頂著狂風鑽出車外。
身後的車門被風吹得砰一聲關上。
他貓著腰,一步一步挪向斷裂的繩索。
狂風颳得他幾乎站不穩。
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他咬著牙,用凍得發僵的手指重新系好繩索。
手指很快就凍得失去知覺。
他只能靠蠻力把繩子拉緊。
在車身四周快速堆起一個雪堆作為防風牆。
發現太陽能板的玻璃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但整體框架還在。
他心裡咯噔一下,但沒時間細看。
狂風颳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靠著車身喘息,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被凍住了。
抬頭看了一眼最近的車門。
距離只有幾米,但狂風颳得他邁不動步子。
陳璐瑤在窗口看到了他的情況,拼命拍打著車窗,沖他大喊。
但聲音被風聲吞沒了。
秦北川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一步一步挪向車門。
每一步都極其艱難。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慢慢模糊。
但腦子裡還有一個聲音在喊:走過去,走回去,就幾米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開車門。
整個人直接栽進車裡。
陳璐瑤一把接住他,發現他渾身冰涼,嘴唇發紫,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二話不說,把他拖到油暖旁邊。
和阿靜一起用毯子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阿靜遞上一杯熱水。
陳璐瑤把熱茶送到他嘴邊,讓他慢慢喝下去。
秦北川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他看著陳璐瑤和阿靜關切的眼神,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他啞著嗓子說道,「死不了。」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你特麼下次再這樣,我就把你綁在椅子上。」
「行,」秦北川笑了笑,「綁著也行,暖和。」
阿靜遞過來一條干毛巾,讓他擦擦臉上的雪水。
秦北川接過毛巾,擦了擦臉。
感受著皮膚上針刺般的回溫感,手指凍得發白,每根指頭都疼得厲害。
他齜牙咧嘴地搓了搓手。
陳璐瑤看了一眼車頂:「那裂紋怎麼辦?」
「等風停了再說,」秦北川嘆了口氣,「現在上去就是找死。」
阿靜點了點頭:「先休息。」
秦北川看了一眼車窗外依舊呼嘯的暴風雪。
又看了一眼頭頂被砸出裂紋的車頂。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心想這暴風雪才過半,還不知道後面還有什麼么蛾子。
他閉上眼睛,決定先恢復體力。
有什麼事情等風停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