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在油暖旁邊坐了好一會兒,身體才逐漸恢復知覺。
手指還是疼得厲害。
他齜牙咧嘴地搓了搓手,又使勁跺了跺腳,感覺血液重新開始流動,指尖傳來針扎的痛感。
陳璐瑤坐在他對面,一邊給他遞熱水一邊抱怨:「你特麼下次再這樣,我就把門鎖了。」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
阿靜坐在角落裡,默默地用紗布包好手上的劃痕。
車內只有油暖的嗡嗡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秦北川喝著熱水,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但腦子裡還在想車頂的太陽能板。
他緩過勁來後,決定看一眼情況。
打開車頂的天窗,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寒風瞬間灌進來,颳得臉生疼。
他咬著牙,頂著風快速看了一眼。
太陽能板表面有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紋,貫穿了整塊板子。
但框架沒有變形,電線和接口也還完好。
他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只要框架還在,玻璃裂了還能用。
等風停了再想辦法處理。
他縮回腦袋,關上天窗,對陳璐瑤說:「問題不大,還能用。」
陳璐瑤點了點頭,沒說話。
秦北川坐回油暖旁邊,感覺身體暖和了不少。
暴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風聲越來越尖銳,房車在風中持續晃動。
他看了一眼時間,才下午四點。
但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心想這漫漫長夜該怎麼熬。
陳璐瑤從背包里掏出一包鐵觀音,用熱水泡了三杯茶。
遞給秦北川和阿靜各一杯。
秦北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暖意從喉嚨流到胃裡,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心想,這茶喝得真是時候。
不過轉念一想,這鐵觀音喝一包少一包,以後想喝都沒地方買了。
得省著點。
「這茶金貴啊,」陳璐瑤端著茶杯嘀咕道,「以前覺得幾十塊一包的東西隨便泡,現在倒好,喝一泡少一泡。」
秦北川樂了:「那你還泡?」
「不泡留著幹嘛?等末日結束開茶話會?」陳璐瑤白了他一眼,「趁現在還能喝,趕緊享受。」
秦北川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阿靜喝完茶,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罐頭和幾包壓縮乾糧。
打開罐頭,發現是牛肉味的。
倒進小鍋里,又掰碎了兩包壓縮乾糧進去。
用小火慢慢煮成一鍋濃稠的糊糊。
香味在車內瀰漫開來。
秦北川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陳璐瑤聞到香味,眼睛一亮,湊過去看了一眼:「還挺香。」
阿靜沒有說話,把煮好的糊糊分到三個碗裡。
每人一碗。
秦北川接過碗,嘗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不錯。
牛肉的味道混合著壓縮乾糧的咸香,煮成糊糊後口感很好。
他三兩口就吃完了一碗,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碗沿。
陳璐瑤看他這副德行,忍不住笑了:「你餓死鬼投胎啊?」
「餓了嘛,」秦北川嘿嘿一笑,「再說阿靜做得好吃。這手藝,末日廚神啊。」
阿靜面無表情地接過碗,又給他盛了一碗。
吃完飯後,三人商量了一下晚上的安排。
秦北川提出輪流守夜,兩小時一輪,防止夜間出現意外情況。
陳璐瑤和阿靜都同意。
「我守第一班,」秦北川說,「你們先休息。」
陳璐瑤也沒有推辭,裹著毯子在座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睡著了。
阿靜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風聲呼嘯。
房車在風中微微晃動。
固定繩索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他每隔十五分鐘就用手電筒照一下窗外,確認繩索狀態。
兩條繩索都完好。
他鬆了口氣,繼續盯著窗外。
心想這油暖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油箱裡還剩多少油都沒底。
要是油暖熄了,明天就得在車裡凍成冰棍。
兩個小時過去了。
暴風雪依舊猛烈,但房車沒有再出現大的晃動。
他叫醒了陳璐瑤來接班。
陳璐瑤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接過手電筒,打了個哈欠說:「你去睡吧。」
秦北川回到生活艙,躺下後聽著風聲,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感覺有人搖他的肩膀。
睜開眼睛,看到阿靜蹲在他面前。
「到你了,」阿靜說,「風小了。」
秦北川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發現窗外的風聲明顯變小了,雪粒拍打車窗的聲音也稀疏了許多。
「風小了?」他問道。
阿靜點了點頭:「半小時前開始減弱的。」
秦北川愣了一下:「你守的上一班?」
阿靜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秦北川心想,這女人話少,但做事靠譜。
他走到駕駛室,發現能見度已經恢復了二十多米。
雖然還在下雪,但暴風雪明顯在消退。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想最難熬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逐漸減弱的暴風雪。
又回頭看了一眼后座還在熟睡的兩人。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心想,天快亮了。
窗外的黑暗開始泛出一絲微光。
雪粒打在車窗上的聲音越來越稀疏,風聲也變成了低沉的嗚咽。
他靠在座椅上,等著天亮。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要幹的事。
太陽能板得想辦法補一下,油暖的油量得算清楚還能撐幾天,還有車裡的物資也得重新清點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