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過後的第三天清晨。
陽光照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秦北川從駕駛座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
前兩天他們忙著清理積雪、檢修房車、整理物資,日子平淡但充實。
陳璐瑤已經在房車外活動筋骨,一邊跺著腳一邊罵這雪地反光晃得眼睛疼。
阿靜默默地在收拾工具,把撬棍和扳手分類放好。
秦北川走出房車,呼吸著冷冽的空氣。
覺得今天是個好天氣。
「早餐吃什麼?」陳璐瑤拍了拍手上的雪,走過來問道。
「罐頭,乾糧,水。」秦北川聳聳肩,「庫存還夠撐一陣子,但得省著點。」
「行吧,總比餓死強。」陳璐瑤撇撇嘴,轉身鑽進房車。
三人圍在房車小桌前,打開一罐軍用罐頭,掰開壓縮乾糧,就著桶裝水吃完。
秦北川算了算庫存,心裡有數。
軍用罐頭還剩九十罐,壓縮乾糧八十五袋。
省著點吃,撐一陣子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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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是個大問題。
房車水箱裡的存水只夠用五天,得想辦法找水源。
他正琢磨著,陳璐瑤突然開口:「你說這暴風雪停了之後,會不會有人出來找物資?」
「肯定有。」秦北川咽下最後一口乾糧,「咱們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
「那咱們得抓緊時間。」陳璐瑤擦了擦嘴,「趁別人還沒反應過來,先把能搜的地方搜一遍。」
阿靜點點頭,沒說話。
吃完後秦北川爬上房車頂,例行檢查太陽能板。
本來只是看看。
結果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昨天貼膠帶的裂紋在低溫下已經擴大了一圈,玻璃表面出現了細密的網狀裂痕。
他用手輕輕一碰。
一小塊玻璃碎片掉了下來,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基板。
秦北川心一沉。
這特麼完犢子了。
他又碰了碰裂紋邊緣,又一塊碎片脫落,裂紋向四周蔓延開來,整個板子看起來隨時都會碎成渣。
他蹲在車頂上,盯著那塊破板子,心裡直罵自己昨天貼膠帶太天真。
低溫凍了一夜,膠帶根本扛不住。
他又檢查了其他幾塊板子。
還好,其他板子都完好無損,就這一塊出了問題。
但問題是,這塊板子是主供電板,占整個系統發電量的百分之六十。
少了它,房車的電力系統基本廢了一半。
他從車頂下來,坐進駕駛座,心裡直打鼓。
趕緊問房車作業系統:「太陽能板什麼情況?」
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消息:「太陽能板結構完整性已下降至危險閾值,當前發電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預計未來四十八小時內可能完全失效,屆時光伏電力系統將停止工作。」
秦北川當時就懵了。
四十八小時?
昨晚發電量就已經比前天少了快一半,他還以為是天氣原因。
這特麼可咋整。
他連忙問:「有沒有替代方案?」
系統沉默了兩秒。
然後面板上彈出一個提示:「在房車當前位置西北方向約十公里處檢測到一處光伏材料廠的信號,可能存在可替換的光伏板。」
秦北川愣了一下。
西北方向十公里?
光伏材料廠?
他趕緊把情況告訴了陳璐瑤和阿靜。
三人圍在一起商量對策。
陳璐瑤眉頭緊皺:「沒有電的話,房車裡的生活系統基本就廢了,照明、水泵、充電全得癱瘓,必須儘快換掉。不過這種廠子,暴風雪停了之後肯定也有人盯著,不知道裡面還有沒有東西。」
「而且十公里,開車過去得半小時。」秦北川補充道,「來回一小時,加上搜索時間,至少得兩三個小時。」
「路上要是遇到雪坑或者障礙物,時間更長。」陳璐瑤掰著手指頭算,「油夠不夠?」
秦北川看了眼油表:「大半箱油,跑個來回沒問題。」
阿靜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先去看看,別抱太大希望。帶傢伙,可能有危險。」
「那就現在走,去碰碰運氣。」秦北川點了點頭。
「行。」陳璐瑤乾脆地應了一聲,「我去收拾工具。」
阿靜轉身去檢查房車的油量和輪胎,拍了拍車廂壁:「油夠,輪胎氣壓正常。」
秦北川背上背包,腰裡別著撬棍。
他多塞了兩包壓縮乾糧和一瓶水進包里,又檢查了一遍手電筒的電池。
阿靜把撬棍插在背包側兜,又往腰間別了一把匕首。
秦北川想了想,也往腰間別了一把摺疊刀。
有備無患。
陳璐瑤從工具箱裡翻出一把扳手和一把螺絲刀,塞進背包側兜:「要是真找到能用的板子,得拆下來。」
「你負責拆,我負責搬。」秦北川拍了拍手,「阿靜負責警戒。」
阿靜點了點頭,從車廂里摸出一根鋼管掂了掂。
秦北川蹲下來檢查輪胎氣壓,手指按了按胎壁,嘀咕了一句:「這雪地胎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冰碴子。」
陳璐瑤接話道:「扛不住也得扛,總比走路強。」
阿靜把鋼管插回背包側兜,又補了一句:「備胎帶了。」
秦北川回頭看了一眼車頂上的太陽能板,裂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心裡默默念叨了一句。
這一趟要是白跑一趟,那可就真的蛋疼了。
他鑽進駕駛座,啟動了引擎。
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白氣。
系統導航界面上已經標出了光伏材料廠的位置,一條藍色路線在屏幕上延伸。
三輪房車緩緩駛出公交總站基地,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秦北川握緊方向盤,盯著前方的路。
希望這一趟能有點收穫。
他踩下油門,房車碾過雪坑,尾燈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