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裝備的時候,秦北川把自己那個背包塞得滿滿當當。
撬棍別在腰上。
繩索卷緊塞進背包側面。
手電筒插在褲兜里。
兩瓶水塞進去。
兩袋壓縮乾糧也塞進去。
陳璐瑤檢查了工具箱,確認扳手、螺絲刀、鉗子都在。
「要不我再去多帶幾把扳手?」她問。
「夠了,」秦北川說,「又不是去修車,主要是找光伏板。」
陳璐瑤把工具箱重新關上,合上卡扣,瞥了一眼秦北川的背包:「你塞這麼多東西,待會兒走雪路不嫌沉?」
「沉也得帶著,」秦北川拍了拍背包,「萬一被困住了,這些東西能救命。」
「行吧,你說了算。」
阿靜沉默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軍刀。
她遞給秦北川。
秦北川接過來看了一眼,刀鞘是黑色的,刀刃磨得很利。
「謝了。」
阿靜點點頭,轉身又拿了一把別在自己腰上。
一切準備妥當。
秦北川坐進駕駛座,發動房車。
發動機在雪地里打了個顫,然後穩住了。
陳璐瑤坐了副駕駛,阿靜坐在後面。
秦北川掛上低速擋,緩緩踩下油門。
房車在雪地上碾出一條深深的車轍,朝西北方向駛去。
路況很差。
積雪最深處能沒過半個車輪,秦北川小心翼翼地握著方向盤,生怕陷進去。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上,盯著前方的路況。
「左邊有個坑,」她說,「繞一下。」
秦北川打了一把方向,車輪碾過積雪,車身晃了一下。
「前面那一片雪看著不太對勁,」陳璐瑤又說,「可能是暗溝。」
秦北川減速,慢慢繞過去,嘴裡嘀咕了一句:「這路真難開。」
「你以為呢?」陳璐瑤翻了個白眼,「這破天氣,能開動就不錯了。」
阿靜坐在後面,沉默地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前面那段路,雪淺一些。」
秦北川愣了一下,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咋看出來的?」
阿靜指了指窗外的雪面:「顏色不一樣,淺的地方發灰。」
秦北川仔細瞅了瞅,還真有點區別:「行,聽你的。」
他順著阿靜指的方向調整了路線,果然車輪的阻力小了不少。
開了大概一個小時。
秦北川遠遠地看到了工廠的輪廓。
灰白色的建築群,在雪地里顯得有點破敗。
他瞅了一眼那灰撲撲的工廠外牆,心裡直犯嘀咕:「這破地方,光伏板還能剩幾塊好的?」
屋頂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幾根煙囪孤零零地戳在天空里。
「到了啊,」陳璐瑤說。
「到了,」秦北川把車速放慢,「但前面過不去了。」
前面的積雪已經完全堵住了路。
積雪堆得有半人高,房車肯定開不過去了。
秦北川停下車,熄了火。
三人下來查看情況。
「開不過去了,」陳璐瑤說,「只能走過去。」
「一公里的雪路,」秦北川估算了一下,「半小時能到。」
他正琢磨誰去誰留的時候,阿靜忽然開口了:「我跟你去。」
秦北川看了她一眼。
阿靜表情平靜,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行,」秦北川點頭,然後轉向陳璐瑤,「你留守,我和阿靜進去。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好有個迴旋的餘地。」
陳璐瑤皺眉:「你倆去?」
「你留在車上接應,」秦北川說,「對講機開著,保持聯繫。」
陳璐瑤還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嘆了口氣:「行吧。要是兩個小時沒回來,我就過去找你們。」
「好。」
秦北川背上背包,拿起撬棍。
阿靜也背上了自己的包,腰裡別著軍刀。
陳璐瑤站在房車旁邊,朝他們揮了揮手。
秦北川回頭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加快了腳步。
雪很深,每走一步靴子都陷進去半截。
阿靜跟在他身後,步伐穩健,呼吸均勻。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
秦北川心裡想著,千萬別白跑一趟啊。這雪地里走一趟,腿都快廢了,要是進去發現光伏板全碎了,那可就真特麼蛋疼了。
走了大概十分鐘。
工廠的大門漸漸清晰起來。
鐵門半開著,門框上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牌子,上面寫著「光明光伏材料廠」幾個字,油漆剝落了大半。
秦北川停下來,喘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房車的位置,已經變成雪地里一個小小的黑點了。
阿靜站在他身邊,也看著那個方向。
「走吧,」秦北川說。
他踩著雪,一步一步走向工廠大門。
阿靜緊隨其後。
門縫足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秦北川先把撬棍伸進去探了探,確認裡面沒什麼障礙物,然後側著身子擠了進去。
鐵門的邊緣蹭過他的背包,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站定,掃視了一圈。
工廠裡面是一個大院子,地面上堆著幾堆被雪埋了一半的雜物。
幾棟廠房分布在院子四周,窗戶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內部。
阿靜也擠了進來,站在他身邊。
「看起來挺破的,」秦北川說,「不知道還有沒有能用的東西。」
阿靜沒說話,目光在幾棟廠房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最左邊那棟樓的外牆上。
秦北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棟樓的牆體上掛著一排光伏板,被積雪覆蓋了一半,但看輪廓還是挺完整的。
「有戲。」他說。
兩人朝那棟樓走過去。
雪地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印。
秦北川豎著耳朵聽了聽,除了風聲啥也沒有。他回頭看了一眼阿靜,阿靜微微搖頭,意思是什麼都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