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看了看張德厚，又看了看李秀蘭。
伸手摸了摸口袋。
口袋裡裝著幾盒之前在配送點拿到的消炎藥和退燒藥。
他想了想。
開口道：「油我不要了。」
李秀蘭愣住了。
張德厚也抬起頭，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不過你們有什麼信息可以分享給我，我可以給你們一些藥品。」
秦北川說。
「算是交個朋友。」
李秀蘭和中年男人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滿是驚訝和感激。
老太太聲音有些顫抖地問：「你……你真的願意給我們藥？」
「騙你幹嘛。」
秦北川笑了笑。
「我看你們也挺不容易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李秀蘭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德厚站起來，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兄弟，剛才……剛才對不住了。」
「沒事。」
秦北川擺擺手。
「你們也不容易。」
他轉身走向房車，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來，陳璐瑤探出頭來，嘴裡還嚼著一塊壓縮餅乾：「怎麼了？搞定了？」
「別提了。」
秦北川說。
「把醫藥箱裡那兩盒消炎藥和一盒退燒藥拿出來。」
陳璐瑤愣了一下：「你要藥幹嘛？」
秦北川簡單說了一遍情況。
陳璐瑤聽完，當時就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傻？藥品比汽油值錢多了，你這不是虧本買賣嗎？」
「怎麼就虧本了？」
「怎麼不虧本？」
陳璐瑤掰著手指頭算。
「一盒消炎藥在末世里能換多少東西你知道不？我跟你算算啊，一盒消炎藥夠換二十斤大米，或者換一桶半汽油。你倒好，三盒藥換兩桶油，淨虧一盒半。這帳你算不明白？」
秦北川撇嘴：「你就知道算帳。人家都窮成這樣了，能幫一把是一把。再說了，咱們藥品又不是不夠用。」
「夠用也不能這麼敗家啊。」
陳璐瑤嘆了口氣。
「行行行，你說了算。反正房車是你的，你想怎麼敗家都行。不過我得記下來，以後咱們藥品不夠用了，你可別找我哭。」
「放心，到時候我啃壓縮餅乾也不找你哭。」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
轉身從生活艙的醫藥箱裡翻出兩盒消炎藥和一盒退燒藥，遞給秦北川。
秦北川接過藥品，朝倉庫門口走去。
李秀蘭見他手裡拿著藥，眼睛都亮了。
「這藥是給你的。」
秦北川把藥遞到她手裡。
「消炎藥一天三次，一次一粒。退燒藥發燒了再吃，一次一粒。」
李秀蘭接過藥，手都在抖。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盒，眼眶紅得更厲害了。
「小伙子，你真是……真是好人啊。」
老太太聲音哽咽。
「這末世里能遇到你這樣的大善人，是我們祖上積德了。」
「別這麼說。」
秦北川有點不好意思。
「舉手之勞而已。」
李秀蘭擦了擦眼角，轉身回了倉庫。
秦北川正納悶她要幹嘛，就看見老太太從角落裡搬出兩桶汽油，吭哧吭哧地拖到門口。
「這油是咱們最後的存貨。」
李秀蘭說。
「本來打算留著冬天取暖用的。但既然你願意幫忙，咱們也不能小氣。」
秦北川愣了一下：「阿姨，這太多了吧？我拿兩盒藥換這麼多油，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
李秀蘭語氣堅定。
「你救了咱們的命，這點油算什麼。要不是你給的藥，我這孫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阿姨，真不用這麼多。」
秦北川擺手。
「一桶就夠了，你們自己也得留點取暖。」
「不行。」
李秀蘭把兩桶油往他腳邊一推。
「你要是不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只拿一桶，那就是看不起我老婆子。」
張德厚也在旁邊幫腔：「兄弟，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秦北川推辭了兩三次，看老太太態度堅決，最終還是收下了。
他一手拎起一桶汽油，掂了掂分量，大概二十升左右。
兩桶加起來，夠房車跑好一陣子了。
他提著油桶往房車走，張德厚跟在他身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兄弟，你是個好人。」
張德厚說。
「以後路過這裡儘管來坐坐，咱們雖然窮，但管頓飯還是管得起的。」
秦北川笑著擺了擺手：「你們也不容易，以後別學人家劫道了。萬一遇到個狠人，你們這一老一小的，連跑都跑不掉。」
張德厚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沒辦法嘛。我們這加油站位置偏，平時也沒人路過，好不容易看到個人，就想碰碰運氣。」
「碰運氣也不是這麼碰的。」
秦北川說。
「你那演技也太差了，鐵管都握不穩，還學人家當劫匪。」
張德厚臉又紅了：「我這不是第一次嘛……」
「第一次就碰上我這麼個好人，算你運氣好。」
秦北川把兩桶汽油搬上房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正準備上車離開，阿靜站在車旁，看著他和老太太告別，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秦北川注意到阿靜的表情，愣了一下：「你笑什麼？」
阿靜搖了搖頭：「沒什麼。」
「不可能。」
秦北川說。
「你剛才明明笑了。你該不會是覺得我傻吧？」
「不是。」
阿靜難得主動開口。
「只是覺得你這個人還行。」
秦北川當時就迷了。
這悶葫蘆居然誇我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陰雲密布，哪裡有太陽。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秦北川問。
「當然是誇你。」
阿靜轉身走向車門。
「難得遇到一個願意幫別人的好人。」
他搖了搖頭，心想這悶葫蘆今天怎麼話這麼多。
不過話說回來，能讓阿靜開口誇人，這待遇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上次她誇人是什麼時候來著？
好像從來沒有過。
這算是破天荒頭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