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剛站起身,倉庫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他本能地後退半步,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鐵管,故作兇狠地沖秦北川吼道:「這加油站是我們的地盤,要加油得交過路費!」
秦北川看著眼前這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大叔,心裡覺得好笑。
這演技也太浮誇了。
鐵管舉得那麼高,胳膊都在發抖。
臉上的表情倒是有幾分兇狠,但眼神里全是慌張。
秦北川心想,這大叔要是去演戲,估計連群演都輪不上。
「大哥別衝動。」
秦北川舉起雙手,臉上擠出一副配合的表情,心裡卻在吐槽,我這演技都能拿奧斯卡了。
張德厚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對方這麼配合。
他回頭看了一眼倉庫裡面,底氣又足了幾分:「算你識相!我們這邊有三個人,你要是不老實……」
話沒說完,門後走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手裡攥著一把菜刀,那刀上還沾著泥土。
老太太身後探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臉色潮紅,手裡舉著一根木棍,眼神里充滿警惕。
三人站成一排。
這陣容,老的老小的小,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老太太那把菜刀握得跟握鍋鏟似的,刀背朝外刀刃朝里,這要是真砍人,先傷的是自己。
少年那木棍舉得跟舉旗似的,胳膊還在微微發抖。
秦北川仔細打量了一下老太太握刀的姿勢,發現她手指的力道完全不對,握刀柄的位置也太靠前,一看就是沒拿過刀的人。
秦北川心想,你們這陣容連我都打不過,還學人家劫道?
但他面上還是配合地舉起雙手:「大哥,我真沒惡意。你們要什麼條件儘管說,咱們好商量。」
張德厚見他這麼配合,反而有點不知所措。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吼道:「你……你那房車裡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全交出來!」
秦北川差點笑出聲。
這大叔連勒索都不會,說話都結巴,還學人家當劫匪。
他一邊跟張德厚周旋,一邊用餘光觀察周圍的環境。
倉庫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門縫裡露出幾根細繩,一端系在門框上,另一端延伸到倉庫深處。
秦北川眯起眼睛,心想這繩子是幹嘛用的?
就在這時,系統彈出提示:
【檢測到目標三人,成年男性身高約175cm,體重約60kg,無明顯肌肉線條和握力特徵。老年女性身高約160cm,無戰鬥能力。未成年人身高約170cm,高燒狀態,體型偏瘦,無戰鬥能力。威脅等級:低】
秦北川心裡更有底了。
他仔細打量著張德厚握鐵管的手,發現那手指上連個老繭都沒有,握鐵管的姿勢也完全不對。
張德厚握著鐵管中間,手臂發顫,像是怕鐵管掉下來。
再看他的衣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袖口都磨破了,褲子上還有幾個補丁,一看就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這就是來搞笑的。
秦北川放鬆下來,故意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倉庫門縫裡的細繩問:「大哥,那根繩子是幹嘛用的?是不是用來拉什麼東西嚇唬人的?」
他裝作好奇地彎腰湊近,手指碰了碰那根繃緊的細繩。
張德厚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老太太和少年,嘴唇哆嗦了幾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老太太也是一愣,眼神閃躲地看向別處。
站在後面的張磊低下了頭,手裡的木棍也垂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羞愧。
秦北川心裡瞭然。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倉庫門口,伸手碰了碰那根細繩。
繩子繃得很緊,另一頭延伸到倉庫深處。
他輕輕一拉,倉庫門就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猜猜看,」秦北川笑了笑,「這繩子一頭系在門框上,另一頭綁在倉庫裡面的什麼東西上。要是有人拉繩子,門就會自己打開,看起來像是靈異事件?」
張德厚的臉漲得通紅。
他攥緊鐵管又鬆開,手指在鐵管上反覆摩挲,支支吾吾地說:「你……你胡說什麼!」
「我哪胡說了?」
秦北川鬆開繩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就三個人,還老的老小的小,要是真遇到硬茬子,根本不夠打的。所以你們想出這個辦法,用繩子製造動靜,嚇唬人。」
張德厚的臉色從紅變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那老太太嘆了口氣,和李秀蘭對視了一眼,老太太的眼神里滿是無奈。
她搖了搖頭,把菜刀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
「小伙子好眼力。」李秀蘭說,「我們確實沒油,倉庫里就剩幾桶應急的,是我們留著自家用的。」
秦北川愣了一下。
這老太太倒是實在。
張德厚急了:「媽!你怎麼……」
「別裝了。」李秀蘭嘆了口氣,「裝不下去了,這小伙子一看就不是好糊弄的。你瞧瞧人家那眼神,跟看猴戲似的。」
秦北川差點笑出聲。
這老太太說話還挺有意思。
張德厚嘆了口氣,他把手裡的鐵管扔到地上,咣當一下。
他蹲下身子,雙手抹了把臉,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也不想這樣,可我們實在沒辦法了。這加油站就剩幾桶油,要是不裝裝樣子,早就被人搶光了。」
「孩子現在又發高燒了,我們......」
張德厚徹底泄了氣,重重嘆了口氣。
秦北川看著眼前這老的老小的小的組合,心裡有些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