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已經停了,清晨的陽光從倉庫的窗戶照進來。
秦北川睜開眼,發現火堆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燼。
倉庫里餘溫還在。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嘎嘣作響。
陳璐瑤裹著毯子從角落裡爬起來,頭髮亂蓬蓬的。
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這一覺睡得真踏實,不過還是有點冷。」
「有火還嫌冷,真是嬌氣。」
「誰嬌氣了?我這是實話實說。」
陳璐瑤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火堆:「早上起來確實有點冷嘛。」
阿靜已經醒了,正坐在角落裡整理背包。
聽到兩人的對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秦北川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倉庫門口。
門虛掩著。
他拉開一條縫,冷風鑽進來。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李秀蘭正蹲在倉庫門口掃雪,手裡拿著一把竹掃帚,一下一下地把雪掃到一邊。
看到秦北川醒了,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慈祥的笑:「醒啦?早飯馬上就好,我煮點粥,你們吃了再走。」
「大媽,您這麼早就起來掃雪了?」
「習慣了,以前在農村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掃院子。」
李秀蘭笑著說:「這雪下得真厚,得趕緊掃出一條路來。」
秦北川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裡一暖。
他轉身進了倉庫,走到房車旁邊,打開儲物艙的門。
一箱罐頭、幾包壓縮乾糧和兩箱過期方便麵。
他把這些東西搬到倉庫的角落裡,碼放整齊。
李秀蘭掃完雪進門,看到秦北川搬出來的東西,愣了一下:「秦小哥,你這是幹啥?」
「大媽,這些物資你們留著。」
秦北川拍了拍箱子:「大家都不容易,就當是感謝你們昨晚的照顧。」
「不行不行!」
李秀蘭趕緊擺手,急得直搓手:「你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藥品、罐頭都給過了,這些東西你自己帶著,路上用得著。你們三個年輕人,路上吃喝少不了,我們這老的老小的小,湊合湊合就過去了。」
「我們還有存貨,您放心。」
秦北川堅持道:「而且你們這邊人多,比我更需要。張磊還在長身體,得吃點好的。」
李秀蘭沉默了一下,眼眶有點紅:「你這孩子,心腸太好了。可你也不能光顧著我們,自己餓著肚子走啊。」
「大媽,我們房車裡還有吃的,夠撐好幾天的。」
秦北川笑了笑:「您就別推了,收下吧。」
李秀蘭還想說什麼,張德厚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還帶著雪沫。
他看到角落裡的物資,愣了一下:「這是……」
「秦小哥留下的。」
李秀蘭說。
張德厚撓了撓頭,表情有點複雜:「秦小哥,你這……昨晚我們也沒幫上啥忙,還讓你們擠在倉庫里,你這又給東西,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啊。」
「別說了,收下吧。」
秦北川打斷他:「你們這邊要照顧老人和小孩,比我們更需要這些東西。」
張德厚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秦小哥,你這份情,我張德厚記下了。以後要是路過這兒,有啥事儘管說。」
張磊也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一把鐵鍬,臉上凍得通紅:「叔,門口的雪已經清乾淨了。」
他看到秦北川,愣了一下,小聲喊了一句:「秦哥。」
「早。」
秦北川笑著打了聲招呼。
張磊猶豫了一下,又小聲補了一句:「謝謝哥。」
陳璐瑤從火堆旁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吧,收拾收拾該上路了。」
阿靜已經背好了背包,站在房車旁邊等著。
秦北川點了點頭,轉身對李秀蘭說:「大媽,那我們就走了。」
「不再吃了早飯再走?粥都快煮好了,熱乎的,喝一碗暖暖身子。」
「不吃了,趕路要緊。」
李秀蘭看著秦北川,嘆了口氣:「路上小心點,這世道不太平。要是遇到啥困難,能回來就回來,咱們這兒雖然窮,但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
秦北川心裡一暖:「知道了,大媽,你們也多保重。」
張德厚帶著張磊跟他們走到門口。
他撓了撓頭,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北川看出他有話想說,但沒追問。
「秦小哥,昨晚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擠在倉庫里。」
張德厚終於憋出一句話,腳在地上蹭了蹭,有點不好意思。
「已經很好了,比外面暖和多了。」
秦北川擺了擺手:「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張德厚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你們路上注意安全,這附近聽說不太平,有伙人專挑落單的下手。」
「知道了,謝了。」
秦北川上了房車,發動引擎。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出發吧。」
阿靜坐在後面,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加油站。
秦北川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踩下油門,房車緩緩駛出加油站。
張磊站在倉庫門口,朝他們揮了揮手。
陳璐瑤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感慨道:「這年頭還能遇到這樣的好人,真是難得。」
「是啊。」
秦北川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路:「末日雖然殘酷,但人心還在,就還有希望。」
陳璐瑤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藝了?」
「我一直都很有文化。」
「呵呵。」
秦北川笑了笑,沒再說話。
陳璐瑤把座位往後調了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接下來往哪走?」
「往西走,看看下一個鎮子。」
秦北川看了一眼導航:「按這個速度,中午應該能到。」
房車在雪地上行駛,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秦北川眯了眯眼睛,心想今天應該能走到下一個鎮子。
他正要踩下油門,突然從後視鏡里看到加油站的方向衝出一群人。
手裡拿著棍棒和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