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輪胎在雪地上刨出一道深溝。
胡彪跑不動了，雙腿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很深。他回頭一看，房車近在咫尺，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癱倒在雪地里大口喘氣。
秦北川踩下剎車，手剎一拉，跳下車，手裡拎著那根撬棍，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到胡彪面前。
胡彪仰面躺在雪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成霧。他看到秦北川逼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體，但後背已經貼在雪地上，無處可逃。
秦北川一腳踩在他胸口上。撬棍抵在他下巴上。
「據點在哪？」
胡彪嘴唇哆嗦了兩下：「你……你特麼要是敢動我，我兄弟不會放過你的！」
秦北川懶得廢話。
撬棍直接砸在他旁邊的雪地上。砰的一聲，雪沫四濺，濺了胡彪一臉。冰涼刺骨的雪沫灌進他的衣領里，冷得他渾身一哆嗦。
「我再問一遍。」秦北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胡彪心裡發毛，「據點在哪？」
胡彪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邊雪地上那個被砸出來的坑，又看了看秦北川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慫了。
「前……前面鎮子的社區中心裡。」
秦北川鬆開腳，轉身走向房車。
「帶路。」
胡彪從雪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幾步，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房車，眼神裡帶著不甘和恐懼。秦北川從駕駛座上伸出一隻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趕緊。
胡彪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在前面帶路。
房車沿著公路開了大概十五分鐘。
果然看到一個小鎮。鎮子不大，街上空蕩蕩的，積雪覆蓋了所有道路和建築。
社區中心是一棟兩層樓的老式建築。門口堆著沙袋和木板，窗戶用鐵條封著，看起來有點簡陋的防禦工事。
秦北川把車停在社區中心門口。轉頭對後車廂里喊了一聲：「璐瑤，你在車裡待命。阿靜，跟我下車。」
陳璐瑤的聲音從車廂里傳出來：「收到！要是有人想跑，我一彈弓伺候他！」
秦北川嘴角一扯。跳下車，手裡拎著撬棍。阿靜也從副駕駛座上下來，手臂上已經纏了繃帶，但表情依舊冷靜，眼神平靜。
社區中心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探出兩個腦袋來。
留守的兩個人看到胡彪被秦北川押著回來，都愣住了。其中一個下意識地舉起手裡的鋼管，另一個趕緊在身後摸索著什麼。
秦北川掃了他們一眼。手裡撬棍掂了掂，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個選擇。」他淡淡地說道，「一，放下武器跑。二，躺下讓人抬出去。」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北川手裡那根沾著雪的撬棍，又看了看阿靜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猶豫了三秒鐘。
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兩個人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秦北川聳了聳肩：「識相。」
推開社區中心的大門。裡面是一個改造過的倉庫，堆滿了各種物資。箱子、袋子、桶子，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幾乎塞滿了整個大廳。
陳璐瑤從房車裡跑下來。她站在門口，看到滿屋子的東西，眼睛都直了。
「臥槽！這特麼是搶了多少人啊！」
秦北川掃了一圈。大米、麵粉、罐頭、凍肉、礦泉水、藥品、食用油、還有幾箱壓縮餅乾和軍用口糧。角落裡還堆著幾桶柴油和汽油，以及一些工具和建材。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東西足夠他們三個人吃上一個月的，還不算那些藥品和燃料。
「這幫人還真特麼能搶。」秦北川蹲下身，打開一個箱子，裡面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罐頭，「不過現在都是我們的了。」
陳璐瑤已經開始動手了。她打開一個袋子，裡面是滿滿一袋大米，大概有五十斤。又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凍得硬邦邦的豬肉和牛肉，用塑膠袋包著，上面還貼著超市的標籤。
「豬肉、牛肉、羊肉……」陳璐瑤一邊翻一邊念叨，「這幫人搶得還挺全，連超市的冷庫都給端了吧？」
阿靜走到藥品箱前。蹲下身，打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藥物，有消炎藥、退燒藥、止痛藥、還有繃帶和消毒水。她拿起一瓶碘伏，看了一眼生產日期，點了點頭。
「藥品基本都在保質期內。」她平靜地說，「有幾盒已經過期了，但還能用。」
秦北川點了點頭。走到倉庫的角落裡，四處查看。
這個社區中心原本是一個小型社區活動中心，被胡彪一夥改造成了臨時基地。一樓是物資倉庫和廚房，二樓是居住區，有幾張行軍床和睡袋，牆上掛著幾件武器，有砍刀、鋼管、還有一把生鏽的獵刀。
秦北川拿起那把獵刀。掂了掂重量，刀柄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字母形狀。他又看了看牆上，有幾處塗鴉，畫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和圖案。
陳璐瑤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秦北川！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秦北川放下獵刀。走下樓。看到陳璐瑤蹲在一個箱子前，手裡舉著一盒藥，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
「過期藥。」陳璐瑤晃了晃手裡的藥盒，「這特麼是2019年的，過期快三年了。這幫人連過期藥都搶，真是沒底線啊。」
秦北川接過藥盒。看了一眼生產日期，確實是2019年。他嘆了口氣，把藥盒扔到一邊：「過期藥就別用了，留著當個紀念吧。」
陳璐瑤撇了撇嘴：「紀念？紀念這幫人有多沒下限？」
秦北川繼續在倉庫里查看。他走到一張桌子前，上面散落著幾張地圖和紙條。他拿起一張地圖，展開，發現是附近幾個鎮子的地形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一些位置，旁邊寫著一些備註。
其中一張地圖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三個字：通訊塔。
秦北川愣了一下。眉頭緊鎖。
通訊塔？
他拿起那張地圖，仔細看了看。標註的位置距離這裡大概有三十公里，在一個小鎮的郊外。旁邊還有一行小字：「信號源疑似末日成因。」
秦北川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這場冰雪末日和這個通訊塔有關？
他放下地圖。腦子裡開始快速運轉。通訊塔、信號源、末日成因……這幾個詞放在一起，讓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陳璐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北川，物資清點完了。」她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數字，「大米兩百斤，麵粉一百五十斤，罐頭四十八罐，凍肉大概有五十斤，礦泉水二十箱，藥品一批，柴油兩桶，汽油一桶，還有一些工具和建材。」
秦北川點了點頭。把地圖折起來，塞進口袋裡。
「把能搬的東西都搬上車。」他說，「全搬走！」
陳璐瑤眼睛一亮：「全都搬走？」
「全都搬走。」秦北川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面的雪地，「反正他們也用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