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側著身子，先把一隻腳探進縫隙里。
然後整個人貼著門框擠了進去。
手電光打在前方，照亮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階梯。
秦北川踩了一腳，積灰直接沒到鞋面。
阿靜跟在他身後鑽了進來，動作比他利索得多，幾乎沒怎麼擦到衣服。
陳璐瑤最後進來，進來的時候外套刮到了門框邊緣的鋼筋頭，撕拉一聲扯出一道口子。
「我操，我新找的衝鋒衣！」陳璐瑤低頭看了一眼破口，臉當時就黑了。
「回去給你縫上。」秦北川頭也不回地說道，「先看看下面什麼情況。」
三人站在階梯頂端，手電光往下方照去。
階梯大概有十幾級，盡頭是一條橫向的走廊。
空氣中瀰漫著奇怪的味道。陳璐瑤沒忍住，連打了三個噴嚏。
秦北川回頭壓低聲音：「你能不能小點聲？」
「怪我咯？」陳璐瑤吸了吸鼻子，「這味兒你聞著不難受？」
「難受，但咱們現在是在別人地盤上。」
阿靜沒說話，用手電掃了一圈走廊兩側。
她指了指左邊牆壁上的一個金屬標牌，上面寫著「主走廊——前方50m」。
「走那邊。」秦北川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作業系統同步過來的掃描畫面。
屏幕上已經繪製出三層結構輪廓圖了。
最上面一層是地面建築，中間一層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地下第一層，最下面還有一層標註著「地下車庫」的區域。
主走廊從入口位置一直延伸到建築中心區域，兩側分布著幾個標註了「實驗室區域」的房間，走廊盡頭有一條岔路通往地下車庫。
「系統掃描到三層結構。」秦北川用手指在屏幕上比劃了一下，「我們現在在第一層，主走廊往前走，左邊是實驗室區域，右邊是設備間，再往前有個岔路能下到地下車庫。」
「先去哪？」陳璐瑤問。
「先看看走廊盡頭是什麼情況。」秦北川收起手機，「走慢點，別弄出太大動靜。」
三人沿著主走廊往前推進。
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扇緊閉的鐵門，陳璐瑤湊近看了看門上的標籤紙，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地面上散落著傾倒的金屬架和破碎的玻璃器皿，踩上去嘎吱作響。
「這地方以前應該是個實驗室。」她壓低聲音說道，「你看這些門的編號格式，B1-LAB-01，B1-LAB-02，標準的實驗室命名規則。」
「研究什麼的？」秦北川問。
「看不出來，得進去才知道。」
阿靜走在最前面，手電光一直照著前方。
她突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手示意兩人停住。
「怎麼了？」秦北川壓低聲音問。
「前面地上有東西。」阿靜用手電照了照前方幾米處的地面。
一根金屬管橫躺在走廊中間，大約兩米長，表面鏽跡斑斑。
「繞過去。」秦北川說。
三人貼著牆壁，放輕腳步繞過那根金屬管。
陳璐瑤走在最後，繞過去的時候一腳踢到了金屬管的末端。
金屬管在水泥地面上滾了兩圈，發出一連串刺耳的碰撞聲。
三人同時僵住了。
秦北川回頭瞪了陳璐瑤一眼。
陳璐瑤表情尷尬，無聲地用口型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他們聽到了那個聲音。
窸窸窣窣。
從走廊兩側的通風口深處傳來。
像是無數隻腳在金屬管道里爬行。
阿靜臉色一變：「蟲子！」
話音剛落，通風口的鐵柵欄被從裡面撞開。
「臥槽，什麼鬼東西？」 陳璐瑤驚呼。
黑色的甲蟲從通風口湧出來，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天花板和牆壁。
每一隻都有成人拳頭大小，背甲在黑暗中泛著油亮的光澤，前肢像鐮刀一樣彎曲著。
它們沿著天花板和牆壁向下蔓延，速度極快。
「跑！」秦北川喊了一聲。
三人轉身就往走廊盡頭狂奔。
作業系統在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標出最近的安全門位置在前方大約三十米，走廊右側。
「右邊！安全門！」秦北川邊跑邊喊。
阿靜跑在最前面，左臂雖然還不能用力，但腿上的速度一點沒慢。
陳璐瑤緊跟在後面，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當時差點就尿了。
蟲群已經從天花板蔓延到了地面上，黑壓壓一片朝他們涌過來，像是一層會移動的地毯。
「它們追上來了！」陳璐瑤的聲音都變調了。
「別回頭！跑你的！」
秦北川跑到安全門前，用力按下門把手。
門開了。
他側身讓開位置，等阿靜和陳璐瑤衝進去。
阿靜第一個衝進安全門，陳璐瑤緊隨其後。
秦北川正要跟進去，餘光瞥見一隻蟲子已經從天花板上跳下來，前肢直接夾向他的後頸。
他往旁邊一閃，蟲子擦著他的肩膀落在地上，落地後立刻調轉方向再次撲過來。
秦北川一腳把它踢飛，然後整個人撲進安全門裡，反手把門關上。
門關上的瞬間，一隻蟲子的前肢已經夾到了門縫裡。
金屬門被卡住了一條縫，外面的蟲群開始瘋狂撞擊門板。
秦北川抽出腰間的撬棍，卡進門把手和門框之間的縫隙里，用力別住。
門外的撞擊聲密集得像暴雨敲打鐵皮。
「我操……」陳璐瑤蹲在地上喘著粗氣，「這地方比下水道還噁心。」
秦北川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等回去我給你燒三桶熱水洗到脫皮。」
「你說的。」陳璐瑤喘勻了氣，站起來用手電照了照四周。
安全門內的空間是一條狹窄的設備夾層。
阿靜靠在牆壁上，右手按著左臂，呼吸也有些不穩。
「你沒事吧？」秦北川問。
「沒事。」阿靜搖了搖頭，「剛才跑的時候扯了一下，不礙事。」
門外的撞擊聲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然後逐漸減弱。
秦北川貼著門板聽了一會兒，回頭壓低聲音說：「好像散了。」
他慢慢拉開一條門縫，用手電往外照了照。
走廊里空蕩蕩的，蟲群已經退回了通風口。
秦北川聞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地上全是黑色的液體和碎殼。
作業系統同步更新探測結果，在屏幕上彈出一條提示：前方主走廊蟲群密度等級紅色高威脅，不推薦繼續通行。
同時在地圖上標出一條新的路線：經由設備夾層通往實驗區備用通道，繞行距離約八十米，威脅等級預估為黃色中低。
秦北川看完提示，關上門。
「主走廊不能走了，蟲群密度太高。」他把手機屏幕亮給兩人看，「系統推薦走設備夾層，繞到實驗區那邊。」
陳璐瑤湊過來看了看：「這條夾層這麼窄，要是夾在半路就搞笑了。」
「那你就少吃點。」秦北川收起手機。
阿靜已經用手電照向夾層深處：「這邊走。」
秦北川點了點頭：「走。」
他帶頭鑽進設備夾層。
作業系統在界面上更新路線，標註出前方大約四十米處有一扇標著「實驗區」的防火門。
那是他們進入備用通道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