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靠在拐角的牆壁上。
手電光往前照了大概二十來米。
手電光下，走廊天花板上掛滿了灰白色的蟲巢。
像是一個個巨大的蜂巢黏在管道和吊頂之間，有些已經垂到了半空中，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在燈光下緩慢蠕動。
地面上散落著骨頭和排泄物。
厚厚的黏液覆蓋了整條走廊的地磚，踩上去肯定黏得不行。
「我操。」
秦北川把手電光收回來：「這也太噁心了。」
陳璐瑤從他肩膀後面探出腦袋看了一眼。
臉當時就綠了：「這怎麼過去？」
「從中間衝過去。」秦北川說。
「衝過去？」
陳璐瑤瞪大眼睛：「你沒看到地上全是蟲子？」
「看到了。」
秦北川蹲下來，把作業系統調出來看了一下：「系統提示這是最短路徑上的唯一障礙，沒有其他可以繞行的支路。」
他把畫面放大。
作業系統同步掃描了走廊結構，在屏幕上標註出了蟲群的密度分布和核心控制室的位置。
阿靜安靜地觀察了一會兒走廊里的蟲群密度和分布情況：「距離核心控制室的門有多遠？」
陳璐瑤盯著走廊里滿地爬的蟲子，咽了口唾沫：「二十米……怎麼感覺比兩百米還長。」
秦北川看了眼屏幕上的測距數據：「大約二十米。」
「二十米，跑得快的話五秒。」阿靜說，「問題是蟲子的反應時間。」
「所以得讓它們沒辦法反應。」
秦北川想了想，打開房車作業系統的遠程控制界面。
音頻干擾模塊的圖標亮了起來。
他切換成高頻震盪模式，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我準備用音頻干擾。系統提示有效覆蓋半徑五十米，可以覆蓋整條走廊。蟲群會在聲波攻擊下陷入混亂，但持續時間只有三十秒，之後有三分鐘冷卻。」
陳璐瑤深吸一口氣：「三十秒，夠用了。」
「跑過去之後，直接衝進門裡。」秦北川說，「阿靜，你打頭，陳璐瑤中間，我斷後。」
阿靜點了點頭。
往走廊里又看了一眼，默默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跑動路線。
陳璐瑤握緊手電，咽了口唾沫：「準備好了。」
秦北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三，二，一。」
他按了下去。
屏幕上彈出提示：音頻干擾模塊已激活，高頻震盪模式，持續時間三十秒。
下一秒，走廊里炸開一聲尖銳的高頻噪音。
像是金屬摩擦聲被放大了幾十倍，在封閉空間裡來回反覆反射，震得牆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天花板上的蟲子紛紛掉落下來，在地面上瘋狂翻滾，有些沿著牆壁往兩側逃竄，爬得到處都是，整條走廊混亂得不行。
「走！」
阿靜第一個沖了出去。
陳璐瑤緊跟其後。
秦北川跟在最後，手電光在前面晃動，照亮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面。
靴子踩在地面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有些蟲子還沒徹底死透，在鞋底下被碾得爆開，濺出汁液。
阿靜精準地避開了地面上幾堆比較厚實的蟲群，幾乎沒有減速。
陳璐瑤跟著她的路線跑，呼吸急促，手電光晃來晃去。
二十米的距離，平時幾秒就能跑完。
但在這種滿地蟲子和黏液的走廊里，每一秒都感覺格外漫長。
秦北川邊跑邊往後看，確認沒有蟲子追上來，又轉回來加速往前沖。
還剩十米。
音頻干擾還在持續，蟲群仍在混亂中，有幾隻撞到了牆壁上摔下來，又掙扎著爬起來繼續逃竄。
還剩五米。
秦北川已經衝到核心控制室門口，反手推向金屬門板。
厚重的金屬門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緩緩朝內打開。
「進去！」秦北川喊道。
陳璐瑤第一個鑽進去，阿靜緊隨其後。
秦北川殿後，剛準備進門，餘光就瞥見一隻大型鼠類從走廊側面竄出來，一口咬住了陳璐瑤的衣角。
那鼠類體型不小，渾身髒兮兮的，眼神兇狠得很。
陳璐瑤尖叫一聲：「啊！什麼東西！」
她用力往回拽，鼠類死死咬著不放，身體被拖得往回滑了一步，差點摔倒。
秦北川正要上去幫忙，阿靜已經回頭了。
她二話不說，一腳狠狠踩在鼠類頭上。
咔嚓一聲。
鼠頭被踩得變了形，鼠類鬆開嘴，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阿靜面不改色地把腳收回來：「進去。」
陳璐瑤連滾帶爬地衝進門裡。
秦北川最後進門，反手抓住門板用力關上，在門內側找到門閂插上鎖死。
門板合攏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噪音還在嗡嗡作響，但已經被隔絕在了外面。
他靠著門框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我靠……總算進來了。」
陳璐瑤一屁股坐在地上，衣角被咬爛了一塊，還在發抖：「這破地方……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鑽這種鬼地方了。」
阿靜靠在另一側的牆壁上，低頭檢查了一下靴子上的血跡和黏液，表情很平靜，仿佛剛才只是踩死了一隻蟑螂。
「你這心理素質也太強了。」
秦北川沖阿靜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轉頭看向陳璐瑤：「行了，進來就是勝利，等會兒出去再說。」
陳璐瑤抬頭看了他一眼：「等會兒怎麼出去？那玩意兒不是要冷卻三分鐘嗎？」
「等會兒的事等會兒再想。」
秦北川拍了拍門板：「這門夠厚實，蟲子進不來，先看看這裡面有什麼能用的。」
秦北川緩了口氣，舉起手電掃了一圈核心控制室。
室內比他想像中整潔得多。
「這地方看著挺乾淨。」阿靜難得開口說了一句。
秦北川用手電掃了一圈，幾台終端機整齊地碼在操作台上，屏幕上落了一層灰，但線纜走得很規整。
「這布線夠講究的。」
陳璐瑤拍了拍操作台上的灰，湊近了看那些終端設備：「不像外面那些實驗室，電線甩得到處都是。」
他往裡面走了幾步，手電光照到其中一台顯示器上。
電源指示燈還在微弱地閃爍，一明一暗，像是什麼設備還在待機。
秦北川愣了一下。
「有電。」他說。
陳璐瑤從地上爬起來，湊過去看了看：「還真是……這地方居然還有備用電源？」
阿靜也走了過來，看了看閃爍的指示燈：「備用電源能撐多久？」
「得先啟動才知道。」
秦北川蹲下來沿著機櫃往下看，發現電源線都通往地板下面的線槽里，走線很規整。
他把系統調出來，切換到設備掃描界面：「先檢查一下，看能不能啟動終端。」
作業系統很快給出反饋：檢測到三台終端中有一台處於待機狀態，備用電源系統運轉正常，預估可持續供電六至八小時，設備整體完好率百分之八十以上，未檢測到明顯結構性損傷。
「六到八小時，夠咱們查個明白了。」
秦北川鬆了口氣，至少這地方還能亮燈，不至於完全摸黑乾瞪眼。
他又掃了一眼房間，確認沒有其他安全隱患，才徹底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