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指著屏幕上塔頂信號的檢測結果：「咱們得上去一趟。」
陳璐瑤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天花板。
「爬塔？」她問。
「對。」
「二十多米高的通訊塔，就為了一個可能沒用的信號？」陳璐瑤皺眉，「你瘋了吧。」
秦北川想了想：「萬一信號里有什麼重要信息呢？」
「萬一什麼都沒有呢？」陳璐瑤反問，「咱們折騰了半天，就為了上去吹個風？」
秦北川沉默了。
阿靜靠在牆邊皺著眉沒說話。
「也不一定非要現在爬。」秦北川說，「明天白天再說。」
「明天白天也一樣。」陳璐瑤蹲下來，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這塔的結構我不清楚，但二十多米高的鐵塔，肯定不是好爬的。」
秦北川看了一眼阿靜。
阿靜沒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你指的那個天線，在塔頂的平台上。」阿靜終於開口，「要上去需要爬鐵梯，鐵梯外面全是冰。」
「有冰可以敲掉。」秦北川說。
「鏽了也可能松。」阿靜補了一句。
秦北川沉默了。
陳璐瑤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咱們仨現在什麼狀態？我戰五渣，阿靜左臂拉傷了沒法用力，你倒是全須全尾的，但你一個人爬上去，萬一出事，我倆在下面連個接應的都沒有。」
「我可以一個人上去。」秦北川說。
「你一個人上去，萬一摔下來，我們連把你拖回來的力氣都沒有。」陳璐瑤說，「別逞能。」
秦北川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終端機，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微弱的信號圖標。
他知道陳璐瑤說的有道理。
但就這麼放棄，總覺得不甘心。
「修好天線不光是接收信號。」秦北川說，「萬一以後需要聯絡外界，這根天線也能用。再說咱們都走到這一步了，通訊塔就在頭頂上，不上去看一眼，說不過去。」
「你算過時間成本沒有？」陳璐瑤說，「爬上去要多久，修復要多久？萬一折騰半天修不好呢？」
「最多一個上午。」秦北川說，「加上準備工具的時間，下午就能搞定。」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陳璐瑤說，「現在咱們仨一個傷一個殘一個半殘，爬塔等於送命。」
秦北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陳璐瑤的話確實沒毛病。
「算了。」秦北川嘆了口氣，「先回車上再說。」
陳璐瑤鬆了口氣：「總算想通了。」
阿靜沒說話，只是看了秦北川一眼。
三個人正準備收拾東西回車上。
作業系統界面突然彈出一個橙色任務框。
【任務發布：通訊塔天線修復】
任務描述：通訊塔頂端的備用天線存在損壞，導致塔頂信號無法正常接收。修復天線並建立穩定的信號連接，可解鎖保溫系統升級模塊。
任務目標：修復塔頂天線，建立穩定信號連接。
任務獎勵：保溫系統升級至抗零下60度低溫，電暖持續時間延長50%，油暖轉為輔助加熱模式。
任務時限：48小時。
失敗懲罰：無。
秦北川愣住了。
零下60度的抗寒能力，電暖時間延長，油暖轉輔助……
這獎勵也太實在了。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有了這個升級，就算天氣再冷幾個度，車裡也能扛得住，往後能走的路就不止眼跟前這點距離了。
陳璐瑤看他表情不對：「怎麼了？」
秦北川和陳璐瑤說了這個事情。
陳璐瑤一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零下60度？電暖持續時間延長50%……」
阿靜也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北川。
她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態度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堅定了，零下60度這個數字，對末世里任何一個人來說都意味著生存機率翻倍。
「這個獎勵。」秦北川說，「你們怎麼看？」
陳璐瑤沒說話，盯著屏幕上的任務獎勵參數看了好一會兒。
「零下60度的抗寒能力……」她喃喃道，「加上電暖時間延長，油暖轉輔助……」
「意味著咱們能走得更遠。」秦北川接過話，「能活得更久。」
陳璐瑤沉默了。
她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沒有說話。
阿靜默默地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臂肩膀一帶，表情若有所思。
「這是拿命換暖氣。」陳璐瑤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無奈，「零下60度，聽著是挺誘人，但爬塔的風險擺在那裡。萬一你在上面出點事，我在下面連哭都來不及。」
「我知道風險大。」秦北川說，「但現在的情況是，咱們往北走氣溫只會越來越低，現有的保溫性能撐不了多久。這個升級能扛零下60度，意味著咱們至少能多活一個冬天。」
陳璐瑤沉默了。
「我算過。」秦北川接著說，「明天一早出發，白天視線好，風也小一點。我一個人爬上去，你們在下面接應。」
「你一個人？」陳璐瑤皺眉。
「阿靜受傷了，你手指凍傷了，上去了也幫不上忙。」秦北川說，「我一個人反而靈活一點。」
陳璐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阿靜站起來。
「明天幾點？」她問。
秦北川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阿靜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明天幾點出發？」
「七點吧。」秦北川想了想說，「天亮透了一個小時，視野好，風也小。」
「六點半準備。」阿靜說。
陳璐瑤嘆了口氣：「算了，我也攔不住你。明天一早，我幫你在下面固定安全繩。」
秦北川看著作業系統界面上那個橙色任務框，沉默了幾秒。
「明天天亮就出發。」他說，「趁著天氣好，一口氣爬上去。」
陳璐瑤搓了搓手：「行吧，那就這麼定了。我先回車上燒點熱水，把手泡一泡，明天好幫你綁繩子。」
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從地下控制室出來了。
外面天已經黑了。
秦北川站在通訊塔底下，抬頭看了一眼塔身，鐵梯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塔頂，消失在黑暗裡。
陳璐瑤已經往房車那邊走了，阿靜跟在她後面。
塔頂的信號到底是什麼？
那條斷裂的警告信息到底想說什麼？
他不知道。
他轉身往房車走去，心裡已經在盤算明天需要帶的工具：安全繩、撬棍、手電筒，最好再帶一把錘子敲冰。
真特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