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秦北川裹著防寒服站在通訊塔底下，抬頭看了一眼塔身。鐵梯從地面一直延伸到二十多米高的塔頂平台，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陳璐瑤站在他旁邊，臉色已經變了。
「二十五米？」她問。
「差不多。」秦北川說。
「你確定要爬？」
「確定。」
陳璐瑤沒說話，但秦北川注意到她腿有點打顫。
「你怎麼了？」秦北川問。
「沒怎麼。」
「你腿在抖。」
「凍的。」陳璐瑤嘴硬。
秦北川看了她一眼：「你恐高？」
陳璐瑤臉一紅：「誰說的？我……」
「你臉紅了。」
「我沒有！」
阿靜在旁邊默默地綁安全繩，頭都沒抬。
「算了。」秦北川說，「你和阿靜在下面接應就行，我一個人上去。」
陳璐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阿靜把安全繩的一端系在秦北川腰上，另一端固定在一根鐵樁上，又檢查了一遍繩結的牢固程度。
「往上爬的時候，繩子會跟著你走。」
秦北川深吸一口氣，把手套緊了緊，然後握住第一根橫杆。
鐵梯的橫杆很細，差不多只有兩根手指那麼寬，表面覆著一層薄冰，握上去又冷又滑。
他踩上第一級台階，身體晃了一下。
「小心點！」陳璐瑤在下面喊。
秦北川穩住身體，開始往上爬。
第一段還算輕鬆，梯子離地面不遠，心理壓力不大。
但爬到五六米的時候，他開始感覺到風了。
晨風不大，但在二十多米高的鐵塔上，再小的風也能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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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儘量不看下面，只盯著頭頂的梯子。
一級。
兩級。
三級。
手指握在冰涼的橫杆上，隔著皮手套都能感覺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儘量保持平穩的節奏，不讓身體晃動。
但梯子上的冰霜讓每一步都格外艱難，腳踩上去會滑一下，得用力踩實了才能站穩。
「還有一半。」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風突然大了。
鐵梯開始輕微晃動。
秦北川整個人僵住了，手指死死攥住橫杆。
「別往下看。」他咬著牙對自己說。
但他還是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離他已經很遠了。
陳璐瑤和阿靜站在塔底。
秦北川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操。」
他趕緊收回視線，盯著頭頂的梯子。
「專心。」他對自己說，「專心爬，不要想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往上爬。
他換了個節奏，爬三節喘一口氣，再爬三節。
風越來越大。
梯子晃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
秦北川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不行，每一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肺部疼得厲害。
但他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恐懼，恐懼就會腿軟，腿軟就會掉下去。
終於，他的手碰到了塔頂平台的邊緣。
秦北川用盡最後的力氣，翻過邊緣，整個人癱倒在平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躺在平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
「媽的……」他喃喃道，「老子再也不爬塔了。」
休息了大概兩分鐘，他撐著坐起來。
平台不大，大概三四平米的樣子，中間立著一根天線杆，旁邊還有一個金屬箱。
秦北川打開金屬箱，裡面是一組備用的天線接口，和作業系統中描述的完全一致。
他按照系統提示，打開接口蓋板。
然後愣住了。
接口裡全是冰。
冰把整個接口封得嚴嚴實實的，根本插不進去。
「這特麼……」秦北川當時就迷了，「老天爺是故意的吧？」
他掏出打火機，對著接口烤了一會兒。
冰層開始融化，水順著接口滴下來。
但融化的速度很慢，打火機那點熱量根本不夠。
秦北川又烤了好一會兒，冰層才融得差不多了。
他趕緊把接收器插進去，擰緊接口。
然後按下連接鍵。
作業系統的界面立刻彈出一條提示：【信號捕獲中……】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動。
秦北川盯著屏幕，心裡有點緊張。
【信號捕獲成功】
【數據流接收中……】
【正在後台解碼……】
屏幕上開始出現一連串的數據流，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像是什麼加密信息。
秦北川鬆了口氣。
任務完成了。
保溫升級穩了。
他往塔下看了一眼。
陳璐瑤和阿靜還在下面守著，看到他站起來，陳璐瑤朝他揮了揮手。
秦北川也揮了揮手。
然後他準備下塔。
下塔比上塔難。
上塔的時候還能靠力氣往上爬，下塔的時候全靠手和腳控制平衡。
秦北川一步一步往下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風還在吹，梯子還在晃。
但他心裡比上塔的時候穩多了，至少任務完成了，不用再擔心什麼。
終於，他的腳踩到了地面。
陳璐瑤衝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
「你是不是傻！」她罵道，「爬那麼高！萬一掉下來怎麼辦！」
秦北川笑了笑：「沒事，不是安全繩綁著嘛。」
「安全繩有個屁用！那玩意要是斷了呢！」
「斷了就斷了唄。」
「你還敢嘴硬！」陳璐瑤氣得臉都紅了，「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下面腿都軟了！」
「我知道。」秦北川說，「你腿一直在抖。」
陳璐瑤愣了一下，然後氣得又拍了他一巴掌：「你還敢說！」
阿靜在旁邊默默收拾安全繩，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行了行了。」秦北川說，「任務完成了，保溫升級穩了。」
陳璐瑤還在罵：「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嚇死我！你爬上去的時候梯子一直在晃！我差點以為你要掉下來了！」
「這不是沒事嘛。」
「有事就晚了！」
秦北川無奈地笑了笑，轉身往房車走去。
陳璐瑤跟在他後面，嘴裡還在罵：「你這個瘋子！下次再爬塔，我非把你腿打斷不可！」
「行行行，下次不爬了。」
「你上次也這麼說的！」
「上次說的是不爬電線桿。」
「都一樣！」
秦北川回到房車裡，拉開駕駛座的帘子，看了一眼作業系統界面。
解碼進度條正在緩慢前進，已經走了一小段了。
他坐在駕駛座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保溫升級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