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門被撬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電筒的光柱掃進去，成箱的罐頭、大米、麵粉堆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壘到天花板。
角落裡還有幾桶食用油和幾箱壓縮乾糧，光是肉眼掃這一眼，就比營地一個月的配給量還要多。
李春生狠狠拍了一下鐵皮箱子，聲音都在發抖：「這就是我們每天喝稀粥的原因！太不是東西了！」
身後幾個營地成員擠到門口，看到裡面的景象，有人當場罵出了聲。
「操他媽的羅大彪！」
「咱們孩子餓得直哭，他在這兒囤了這麼多東西？」
「搬！全搬出去！」
一群人湧進地窖，七手八腳地把箱子往外抬。
罐頭箱子摞起來比人還高，大米袋子沉得兩個人才能抬動，光是搬東西就搬了大半個小時。
物資被整整齊齊地碼在集會廣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北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對李春生說：「按人頭排隊，每人一份，公平分配。」
李春生點點頭，轉身去組織秩序。
營地成員沉默地排起了長隊。
沒人說話，但眼眶都紅得厲害。
有人接過罐頭的時候手在發抖，有人抱著大米袋子半天不撒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領到一袋麵粉和一箱罐頭，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是朝秦北川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陳璐瑤蹲在房車旁邊看著這一幕，小聲嘀咕：「這幫人也太慘了，分點物資跟過年似的。」
阿靜靠在車身上，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人群，沒說話。
遠處有幾個營地成員圍著房車觀望，沒有靠近，也沒有走開。
秦北川走到廣場中間臨時搭起的台子上，掃了一眼人群。
「唐首領呢？」
人群靜了一瞬，有人往後退了一步，露出後面臉色慘白的唐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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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川看著他：「我有話問你。」
唐連生嘴唇動了動，沒敢說話。
秦北川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是營地首領，羅大彪幹的事你知道嗎？」
唐連生張了張嘴：「我……我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秦北川往前走了兩步，「知道多少？地窖里的東西，你知不知道？」
唐連生的臉更白了：「知……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管？」
「我……」唐連生被逼得往後退了一步，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我怕營地出亂子……羅大彪手裡人多，我要是翻臉，營地就得內訌……」
「內訌？」秦北川冷笑了一聲，「你現在看看，到底是誰讓營地出亂子的？」
唐連生說不出話了。
就在這時，房車系統突然在秦北川腦海里彈出一條紅色預警。
警告：目標正在快速接近，威脅等級高！
秦北川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側面一閃。
一把獵刀擦著他的肩膀劈了個空，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呼嘯。
羅大彪！
他什麼時候醒過來的？
羅大彪一擊落空，整個人踉蹌了一下，手裡的獵刀順勢橫掃過來，嘴裡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老子宰了你！」
秦北川不退反進，側身躲過刀鋒的同時右手抓住羅大彪握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壓，另一隻手一拳砸在羅大彪的肘關節上。
「咔嚓」一聲脆響。
羅大彪慘叫一聲，獵刀脫手掉在地上，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秦北川沒給他反應的機會，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羅大彪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緊接著秦北川反手一擰，把羅大彪的胳膊別到背後，膝蓋壓住他的後背，整個人死死摁在地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前後不超過三秒。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殺人的羅大彪，這會兒像條死狗一樣被摁在地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操你媽的！放開老子！老子早晚弄死你！」
秦北川沒理他，抬頭看向唐連生：「這就是你縱容的結果。」
唐連生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春生從人群里走出來，看了一眼被壓在地上的羅大彪，又看向唐連生：「唐首領，事到如今你還想和稀泥？」
唐連生張了張嘴：「我……」
「廢除平均分配製度。」李春生一字一句地說，「從今天開始，改為按勞分配。誰出力多誰拿得多，誰躺著等死誰餓著。」
「對！廢除！」
「這破制度早該改了！」
「憑什麼我們累死累活跟無所事事的人分一樣的東西？」
人群里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呼聲。
唐連生看著眼前群情激憤的營地成員，又看了看被秦北川踩在腳下的羅大彪，終於，垂下了頭：「好……廢了……廢了……」
營地成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有人當場哭了出來，有人抱著身邊的同伴又笑又跳，還有人衝著羅大彪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秦北川鬆開羅大彪，把他交給李春生和幾個信得過的營地成員看押。
羅大彪被拖起來的時候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你們等著！老子早晚殺回來！」
沒人理他。
就在這時，人群里擠出一個身影。
陳三娘。
她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眼眶紅得厲害。她走到廣場中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嘩地就下來了：「是我……是我幫羅大彪藏的東西……是我剋扣大家的份額……」
人群里一陣騷動。
「操！是她！」
「我就說怎麼每次分飯都覺得不對數！」
「打她！」
有幾個營地成員擼著袖子就要往上沖，被李春生一把攔住。
「聽她把話說完！」
陳三娘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是羅大彪逼我的……他拿我兒子的命威脅我，說我要是不幫他，就把我兒子扔到冰天雪地里去……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
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我對不起大家，我不求大家原諒我，我願意接受懲罰……怎麼罰我都行……」
幾個原本想衝上去打她的營地成員停住了腳步。
有人嘆了口氣：「也是個苦命人。」
「被羅大彪逼的，能怎麼辦？」
「算了……她也挺不容易的。」
李春生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看著陳三娘：「你願意指證羅大彪嗎？」
陳三娘拼命點頭：「願意！我願意！他幹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他霸占物資、欺壓老弱、還想奪權……我都知道！我都說！」
羅大彪在旁邊破口大罵：「你這個臭娘們！你他媽找死！」
秦北川看了他一眼：「閉嘴。」
羅大彪還想罵，但被押著他的人狠狠按了一下脫臼的胳膊，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終於老實了。
廣場上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下來。
秦北川退到一旁，看著李春生帶著幾個營地成員開始組織物資分配。
新制度剛宣布，大家雖然還在興奮中，但已經開始自覺排隊，按照各自在營地承擔的工作領取相應的份額。
分到物資的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領到一箱奶粉，眼眶紅紅的，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
一個瘦弱的老頭領到一袋大米和一箱罐頭，佝僂著背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秦北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秦北川沒說什麼，轉身走回房車旁邊。
陳璐瑤靠在車門上，看著廣場上忙碌的人群：「咱們明天走？」
「嗯。」
「不再多待一天？」
「不必了，戲看完了，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