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又開了半個小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作業系統界面突然跳出一行提示。
警告:前方路段檢測到積雪塌陷風險，建議減速慎行或擇機停靠。
秦北川看了一眼提示，又看了看窗外越來越濃的暗色。
「不走了。」
陳璐瑤從後面探過頭來:"啊？不追了？」
「現在天黑路況不好，系統都警告積雪塌陷了。」
陳璐瑤撇撇嘴，沒再說話。
秦北川開著車燈慢慢往前挪。
目光在雪原上掃來掃去。
阿靜指了指左前方：「那邊適合停車。」
秦北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看到一處天然的山體凹陷，三面環壁，正好可以擋住風雪。
「行，就那兒。」
他打著方向盤。
車燈照在山壁上，積雪很厚，但岩體看起來很穩固，沒有什麼鬆動的跡象。
秦北川把房車停在靠裡面。
熄火，調低電暖功率切換至保溫模式。
「我出去看看。」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
冷風撲面而來。
秦北川抬頭看了看上面的岩體，確認沒有落石危險後趕緊跑回房車。
「凍死了。」
他關上車門，搓了搓手。
陳璐瑤打趣：「你剛才那樣子像只凍僵的雞。」
「你怎麼不出去試試？」
「我又不傻。」
秦北川脫掉外套，坐回駕駛座上。
「今晚就在這兒休整，明早再繼續趕路。」
阿靜點點頭，沒說話。
陳璐瑤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生活艙翻箱子。
「既然不走了，那我做頓正經飯吃。」
秦北川扭頭看了她一眼:"正經飯？」
「你這是什麼語氣！愛吃不吃！」
陳璐瑤哼了一聲，從箱子裡翻出營地帶回的辣椒醬和香料包。
打開其中一瓶辣椒醬看了看，挖了兩大勺放進鍋里。
阿靜走過來，看了一眼鍋里的辣椒醬:"省著點吃能多吃幾頓。」
「省個屁。」
陳璐瑤撇撇嘴。
「今天吃痛快了再說。」
陳璐瑤拿出罐頭肉、脫水蔬菜，又拆了幾包香料，開始忙活起來。
她把罐頭肉倒進鍋里。
加水，放脫水蔬菜，再把辣椒醬和香料一股腦倒進去，蓋上鍋蓋開火燉。
房車裡很快飄起濃郁的香味。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聞著香味咽了口口水。
「這味兒絕了。」
「那是。」
陳璐瑤得意地哼了一聲。
她又從箱子裡翻出麵粉倒在盆里，加水和面。
揉成團後擀成薄餅，撒上香料，放在平底鍋里烙。
麵餅在鍋里滋滋作響，冒出一股焦香味。
阿靜站在旁邊看著，眼睛盯著鍋里的麵餅，喉嚨動了一下。
陳璐瑤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想吃了？」
「嗯。」
「馬上好。」
陳璐瑤把烙好的麵餅盛出來。
掀開燉鍋的蓋子。
濃湯里飄著肉塊和蔬菜，紅油在表面翻滾。
「開飯咯。」
她端著鍋走到小桌旁。
秦北川和阿靜已經坐好了。
三人圍坐在小桌旁。
陳璐瑤給每人盛了一碗湯，又把麵餅分成三份。
秦北川端起碗，熱氣撲在臉上。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湯。
辣味瞬間衝進喉嚨，然後是肉香和香料的複合味道在嘴裡炸開。
「爽！」
秦北川又咬了一口麵餅。
外焦里軟。
嚼起來滿嘴香料味。
「這餅比壓縮乾糧好吃一萬倍。」
陳璐瑤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也不看誰做的。」
阿靜吃了幾口，抬起頭:"好吃。」
陳璐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居然會誇人。」
阿靜沒說話，低頭繼續乾飯。
三人在熱氣騰騰的飯菜前都不約而同地放慢了吃飯速度。
窗外風雪呼嘯，車廂內暖意融融。
秦北川喝了一口湯，靠在椅背上：「這感覺跟在家吃飯似的。」
陳璐瑤撕了一塊麵餅蘸著湯汁：「你末世前在哪兒住？」
「我租房住，一個月八百塊的小單間。」
「聽起來挺慘誒。」
「還行吧，剛畢業找工作，面試被拒了八次，正想著要不要回老家呢，結果末世來了。」
秦北川聳聳肩。
「現在想想，至少不用還房貸了。」
陳璐瑤噗嗤一聲笑了：「你這心態倒是挺好。」
「不然呢？」
秦北川又喝了一口湯。
「你呢？修車廠上班？」
「連鎖修車廠，金牌維修師！」
陳璐瑤挑了挑眉。
「我當時修一台自製三輪跑車，車主是個瘋子，把摩托車引擎裝在三輪車上，說要挑戰市區最快速度記錄。」
「然後呢？」
「然後他第一次上路就翻車了，引擎報廢，人差點沒命。」
「那車後來呢？」
「車被他老婆拿大錘砸了，我在旁邊吃瓜。」
秦北川笑了：「你們這行業挺有意思。」
「害，有啥意思個，天天一身油。」
「不過沒想到現在這手藝還挺關鍵！」
阿靜一直沉默地吃著。
秦北川看了她一眼：「你呢？之前幹什麼的？」
阿靜停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
「特種部隊。」
「我就說嘛。」
陳璐瑤嘿嘿笑了。
「你那身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阿靜沒接話。
低頭又喝了一口湯。
秦北川沒追問。
端起碗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阿靜突然開口:"我養過一隻貓。」
「啊？」
陳璐瑤愣了一下。
「特種部隊還能養貓？」
「在宿舍養著」，阿靜說。
「橘貓，很胖，喜歡趴在窗台上曬太陽。」
「後來呢？」
「後來出任務，就再沒回去。」
阿靜放下碗，聲音很平靜。
「應該餓死了吧。」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那可不一定，這個時代，說不定貓過得比咱們好呢？」
秦北川安慰著說。
他把碗裡的湯喝完，又撕了一塊麵餅塞進嘴裡。
「不過說真的，這房車比我租過的任何一個出租屋都踏實。」
「那是。」
陳璐瑤得意地說。
「有我在，這車不會壞！」
秦北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三人默默吃完飯。
陳璐瑤收拾完碗筷，鑽進生活艙的床鋪里。
阿靜也回到自己的位置，靠著座椅閉上眼睛。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調出作業系統界面。
看了一眼外部威脅檢測：當前無威脅。
氣象監測：未來6小時持續降雪，風速12-15米/秒。
房車狀態:正常。
秦北川鬆了口氣，靠在座椅上。
窗外風雪呼嘯，山崖擋住了大部分寒風。
房車在這片小小的避風港里顯得格外安穩。
秦北川看著窗外的雪幕，想起剛才阿靜說的那隻橘貓。
他嘆了口氣。
末世前的生活，對大部分人來說，其實也沒多好過。
租房、加班、面試被拒、養不起寵物。
不過至少那時候還有盼頭。
現在，連盼頭都沒了。
秦北川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袋。
活著就行，其他的以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