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車緩緩停在大門口。
大門上有個牌子,寫著「曙光基地」。
兩個守衛端著槍走過來,目光在三個輪子上掃了好幾圈。
秦北川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下來,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兄弟,我們是路過的,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外面實在太冷了。」
一個守衛上下打量他幾眼:「哪來的?」
「洛城那邊的。」秦北川說,「末日爆發後一路往西跑,好不容易找到這兒。」
另一個守衛繞到房車後面看了看,又探頭往生活艙里掃了一眼。
陳璐瑤坐在副駕駛上沒動,阿靜靠在生活艙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著。」一個守衛轉身進了大門,朝裡面走去。
過了大概五分鐘,一個穿著綠色軍大衣的中年男人叼著根煙從裡面走出來,瘦長臉,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掛著讓人不舒服的笑。
他走到門口,上下打量了一遍房車,又看了看秦北川,砸了咂嘴:「喲,三個輪子的車,稀罕東西啊。」
秦北川心裡咯噔一下。
臉上笑容不變:「做小生意的,圖省錢,末日爆發前剛淘的。」
「行吧。」中年男人把菸頭扔到地上踩滅,「我姓肖,家裡排行老六,現在是基地登記處的負責人。想進來住,得交點座位費。」
「多少?」
「一個人一個月十斤糧食,或者等價的物資。」肖老六伸出兩根手指頭,「你們三個人,三十斤。」
秦北川當時就想罵人。
真特麼黑。
三十斤糧食在外面夠一個人活一個月的,到他這兒只夠三個人住一個月。
他暗自咬了咬牙,臉上還是堆著笑:「沒問題,我帶了點大米。」
他轉身回到房車後面,從儲物格里翻出半袋大米,掂了掂,大概三十多斤,拿出來遞給肖老六。
肖老六接過袋子,用手捏了捏,又打開袋子口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行,跟我進來登記。」
秦北川把房車開進大門,停在指定的區域。
肖老六領著他們走到大門旁邊的一個簡易棚子裡,裡面放著一張破桌子,上面擺著本子和筆。
「姓名,年齡,以前做什麼的。」肖老六坐下來,拿起筆,翻開本子。
「秦北川,23,以前在物流公司開貨車。」
「陳璐瑤,26,以前在餐館打工。」
「阿靜……」阿靜頓了一下,「以前打零工,什麼都幹過。」
肖老六抬起頭,眯著眼看了阿靜一眼:「這娘們看起來不像打零工的。」
秦北川趕緊打岔:「她膽子小,不愛說話。末日爆發後一個人在路上走,我碰上了就帶著一起走,圖個人多安全。」
肖老六哼了一聲,沒再追問,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寫完他抬起頭,又看了一眼停在遠處的房車。
「那車,三個輪子的,改裝過吧?」
秦北川心裡罵了一百句髒話。
臉上笑著說:「就加了點保溫層,改了個簡易生活艙,不值錢。」
「我看挺值錢的。」肖老六說,「你要是願意,可以用那車換更好的住處,物資優待什麼的,都好商量。」
「不了不了。」秦北川趕緊擺手,「那車是我最後的家當了,末日爆發後一直開著它跑,習慣了。再說裡面也沒什麼東西,就幾張鋪蓋。」
肖老六盯著他看了幾秒,哼了一聲:「隨你。」
他站起來,朝外面喊了一聲:「小張!」
一個年輕守衛跑過來:「六哥。」
「帶他們去C區7號房。」肖老六說完,轉身走了。
年輕守衛朝秦北川招了招手:「跟我走。」
三人跟著守衛穿過廠區。
基地裡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幾排簡易板房整齊排列著,中間留出一條主路。
路上偶爾有人走過,目光都落在他們三個陌生人身上。
秦北川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
主樓是一棟三層高的辦公樓,窗戶都封著鐵皮,門口站著兩個守衛。
倉庫在東側,大門緊鎖,外面堆著幾堆煤炭和木柴。
居住區在西側,分成了A、B、C三個區域,每個區域的入口都有一道鐵柵欄門。
守衛帶著他們走到C區最裡面的一間板房前,掏出鑰匙打開門:「就這兒了。每天早上七點去廣場集合,分配勞動任務。晚上六點後不准在外面亂走,被巡邏的衛兵抓到,輕的扣糧食,重的趕出去。」
秦北川探頭看了一眼。
房間大概十五平米,三張行軍床靠牆擺著,中間一張破桌子,牆角堆著幾塊碎木板。
沒有窗戶,天花板上的燈泡已經碎了。
陳璐瑤當時臉就綠了:「這比豬圈還差。」
秦北川咳了一聲,趕緊對守衛說:「謝謝兄弟,麻煩你了。」
「每天準時集合,別亂跑就行。」守衛沒在意,轉身走了。
等守衛走遠,秦北川才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了句:「先忍忍,正事要緊。」
阿靜走到牆邊,用手敲了敲板壁,又側耳聽了一會兒:「隔音很差,隔壁說話能聽見。」
秦北川點了點頭,把背包放在床上,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這才掏出便攜終端。
系統任務進度還在。
他點開任務詳情,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
【信號特徵已在基地內部檢測到重疊信號】
【無法精確定位具體位置】
【判斷目標確實偽裝成普通倖存者混在人群中】
【建議團隊通過觀察接觸找到目標】
「確認了,人就在基地里。」他說,「但系統沒法精確定位,得我們自己找。」
陳璐瑤坐在行軍床上,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這破基地管理這麼嚴,怎麼找?晚上六點後連門都不能出。」
「白天可以。」秦北川說,「明天早上先去廣場集合,看看勞動任務怎麼分配。」
阿靜開口:「你不怕被盯上?」
「已經被盯上了。」秦北川說,「那個肖老六,看房車的眼神就不對。車本身就很稀奇,更何況咱們這個還是房車,他肯定已經跟上面匯報了。」
陳璐瑤問:「那怎麼辦?」
「問題大不,明天住回房車裡,房車不能丟。」秦北川說,「今天先在這湊合一晚,摸清裡面的規矩再行動。」
接著,他從背包里掏出布局圖,鋪在桌子上。
「我計劃明天這樣:璐瑤你主動去車輛維護區,就說你會修車,看看能不能混進去幹活。修車的人接觸面廣,容易打聽到消息。」
陳璐瑤點了點頭:「行。」
「阿靜你混到普通勞動人群里,觀察有沒有形跡可疑的女人,三十歲左右,看起來不像普通倖存者。」
「你呢?」阿靜問。
「我去廣場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秦北川說,「三個人分散行動,晚上回房車交換信息。」
阿靜說:「你一個人出去目標太大。」
「那總不能讓你們兩個女的去冒險吧。」秦北川說。
陳璐瑤白了他一眼:「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不像你。」
「我怎麼了?」秦北川一臉無辜。
「平時不是挺會甩鍋的嗎?有事第一個溜。」
「那是對敵人。」秦北川說,「對自家人,我還是靠得住的。」
陳璐瑤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沒再懟他。
阿靜默默看著這一幕,沒說話,眼神里卻透著一絲安心。
秦北川把布局圖折好塞回背包里,躺到硬邦邦的行軍床上。
這地方說是個基地,怎麼感覺跟個監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