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試試金鐘能不能擋住摩羅的攻擊。
【特性三:金鐘】
【鐘下魂將代替您承受衝擊,防護強度由鐘下魂數量與魂魄位階共同決定】
【您也可主動獻祭一道鐘下魂,將金屬鍾衣凝為實體,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防護能力】
心念沉入肉身槽,碰向殺生鍾。
一道武僧殘魂在鐘下無聲消散。
獻祭完成。
暗金色的光芒從陸恆體內透出,凝為實質。
一口暗金色的大鐘投影從天而降,將他和身後的蓮生整個籠罩在內。
骨刃砸在鐘壁上。
咚!
一聲悠揚的鐘鳴迴蕩在大雄寶殿中,金鐘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摩羅那含怒一擊,被彈了回去。
骨刃上崩出一道裂紋,摩羅握刃的手臂被震得外翻了半圈。
擋住了。
"這麼硬!"摩羅低頭看著骨刃上的裂紋,聲音里多了一絲錯愕。
陸恆的笑意更濃了,硬才好,夠硬才好啊!
他捏了捏蓮生充滿彈性的纖腰,低聲吩咐。
"我在這兒扛著,你去殺人,先斷乾淨他的補給。"
"嗯!"
蓮生在他懷裡乖巧點頭,想通了佛和魔的一些關竅之後,她的心境更為圓融、隨心所欲了。
整個人從金鐘邊緣閃身而出,黑金交織的拳鋒已經砸向了最近一名被鎖鏈纏住的武僧。
摩羅看著蓮生在殿中大開殺戒,心中怒火更甚。
"你殺我的人,我也殺你的人!"
「去殺吧!」
陸恆從玩家空間中抽出一支合金箭,搭上折羽弓,黑光與靈質同時灌入箭身。
箭尖對準了摩羅身後那部翻動著金色書頁的《大悲願力成就經》。
「第三關來嘍!」
「你只要敢讓出身位,我就射爆你的經書!」
摩羅的身形一滯。
他實在不敢動。
那部經書是整個憫生寺願力系統的樞紐,也是他數百年修行的根基所在。
經書若毀,一切歸零。
他只能護在經書前方,舉起禪杖和骨刃朝金鐘猛攻。
三刀過後,鐘體碎裂。
陸恆心中有了數。
一道殘魂撐三刀。
他從殺生鍾內再獻祭一道魂魄,新的暗金光芒從體內透出,一口嶄新的金鐘重新覆蓋住他的體表。
摩羅的禪杖又一次砸上來,被彈開。
他就這麼站在金鐘里,弓弦拉滿,箭尖始終鎖著摩羅身後的經書。
你打你的,我耗得起。
杜明笙看到BOSS的仇恨已經被陸恆拉穩,便扯了扯沈令兮和蘇躍。
「敢不敢去跟我殺人?」
說這話的時候,杜明笙已經開始貓妖化。
異色瞳亮起,十根利爪從指端彈出。
成為玩家,踏上超凡之後,就不能回頭了。
這是一條血與火的路。
不變強就是死。
現在有大佬頂在前面扛著,自己還不努力,日後要怎麼辦?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頭。
貓貓探險隊再次出發!
杜明笙一躍而起,身形融入了火光與濃煙交織的陰影之中。
沈令兮和蘇躍緊跟其後,手弩和符籙對準了那些還在掙扎的武僧。
後方的雜役僧也怒吼著朝對面撲了過去,柴刀和鐵鍬高高舉起,幾十年積攢的怨恨向著那些內門僧人傾瀉而出。
大雄寶殿,佛像底下,陷入了亂戰。
經文鎖鏈不斷脫落,縮回經書。
摩羅肋骨上的人形念經聲越來越弱,那些從執事身上抽取的血肉、精氣斷了大半供給。
佛像和經書上的金光越來越暗淡,只剩油燈耗盡前的最後幾下跳動。
底下的空蟬現在已經沒人顧及。
它趁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開始匯聚管網中的願力。
一道道掙脫身上的經文枷鎖。
不久,空蟬用石質腦殼頂開石門。
探頭探腦的鑽了出來。
感應了一下,發現波旬就在自己正上方!
它心中興奮,發出一道聲音。
「波旬!我出來啦!!!」
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齊齊看向大殿中央。
佛像前方的白石地磚一塊接一塊拱起。
陸恆腳下的地面猛地隆起一個巨大的鼓包,整個人被頂得往上升了一米。
一顆潔白如玉的巨大石蟬腦袋從碎裂的地磚中鑽了出來,兩根觸鬚在陸恆面前得意地晃來晃去。
腦後懸著黑色光輪的波旬,此刻正站在一隻破地而出的白色石蟬背上。
石蟬發出一聲蟬鳴,傳遍大殿。
那蟬鳴在所有人腦海中自動轉化為能理解的話語。
「摩羅老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優勢在我!」
「等打完……」
話沒說完,腦殼上狠狠挨了兩腳。
「你幹嘛!?」
空蟬發出委屈的意念。
「別特麼插旗子了!等下大好局勢被你插旗插死了怎麼辦?」
陸恆一腳踩著石蟬的腦殼,發出怒吼。
空蟬被凶了一頓不敢還嘴,觸鬚耷拉下來,縮了縮脖子。
摩羅看著面前這兩個始作俑者,一人一蟬,氣得七竅生煙。
偏偏這兩個都是防禦拉滿的銅豌豆,刀劍難傷。
空蟬破土的那一刻,願力管網的全部權柄就回到了它的體內。
它就是管網的源頭,管網的根。
石蟬龐大的本體與陸恆貼近,白石山下數百年積蓄的願力管網再次接入了陸恆的身體。
這一次,不再是空蟬分享的部分權限。
而是整條管網,全部的通道,全部的儲備,全力供給他一個人!
比摩羅肋骨上那十二對人形更為龐大的眾生願力,化作白色緞帶,環繞在陸恆周圍流轉。
摩羅看著那些願力緞帶,發出一聲嘲弄。
「你與我又有什麼不同!」
「你我都是同類人!心中也只有自己!」
「你手下這些人,包括空蟬!也不過全部是你的棋子罷了!」
陸恆站在石蟬背上,低頭看了看環繞自己的白色願力。
「哦?是嗎?」
他擺了擺手,那些願力緞帶便從他身上散去,退回管網。
摩羅怔了一下。
陸恆的心念沉入腳下的願力管網,越過中層那些虔誠的祈願,越過被七佛滅罪真言過濾乾淨的表層善念。
一路往下。
往最深處。
沉積在願力管網最底層,最黑暗的眾生怨。
那一片由憫生寺創造的「苦海」!
「我要的是這個!」
那片「苦海」被陸恆從最深處引動,順著願力管網奔涌而出!
空蟬感受到向它奔涌而來的「苦海」,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大的要來了!
然後摩羅便看到,波旬身後的願力緞帶消失不見,奔流行走的是更為深邃恐怖的東西。
眾生之怨!
苦海!
天下人之命當然是天下人來救!
眾生苦海當然是眾生自救!
造就苦海的人就在眼前。
可敢傾覆?
可敢復仇?
陸恆站在石蟬之上,張弓搭箭。
折羽弓被拉至極限,弓臂彎成滿月。
苦海從他背後翻騰咆哮著湧來,無數扭曲的面孔爭先恐後地擠進那枚箭矢之中。
箭身上既沒有黑光,也沒有靈質。
只有一片濃縮的,數百年份量的,眾生之怨。
「不……不!!」
摩羅看到那枚箭矢,心膽俱裂,掙扎著如同喪家之犬,瘋狂向後逃竄。
甚至想立即崩毀自己的意識!
也不願被那支箭射中。
箭矢鎖定!
激發!
光明消失。
世界皆暗!
摩羅龐大的身體被這支箭矢貫穿胸口,釘在了佛像之上。
在眾生上享樂數百年之人,得到了最沉重的審判。
眾生之怨,化作的苦海徹底浸泡住了摩羅的魂靈。
陸恆放下弓,垂眸看他。
千萬生靈遍嘗之苦楚,我也想要你嘗嘗!
你要的千秋萬世。
我賜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