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湖麗思卡爾頓酒店。
寧遠山打完那通電話,伊莫收回那隻剛融化了鋼鐵的手。
順勢在他的肩頭上拍了兩下。
寧遠山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觸電般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伊莫看著他這副姿態,笑了。
「把門票帶上來吧。」
幾個穿著教團服飾的人從門外進來,抬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袋子。
袋子被隨意的扔在客廳地毯上。
那是一隻厚重的防水PVC材質裹屍袋。
純黑色的表面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泥水與暗紅斑塊。
拉鏈處被人綁著扎帶。
此刻那袋子正像條瀕死的魚一般劇烈扭動,沉悶的嗚咽聲從裡面傳出。
伊莫走上前,隨手扯斷扎帶拉開拉鏈。
裡面赫然是一個黑人!
這人已經被齊根切去了四肢,創口被粗暴地用止血凝膠封住。
嘴上纏著好幾圈灰色膠帶。
臉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幫派紋身。
此刻他只能像條蛆蟲一樣在地毯上蠕動。
絕望的眼神看向房間中的眾人。
黑人名叫特雷文。
機緣巧合之下他觸碰到了超凡,得到了玩家資格。
觸碰超凡的特雷文,心態開始不斷膨脹,以為自己成了上帝。
半個月的時間,就掃平了周圍幾個街區,建立起了一個街頭黑幫。
嗑嗨了的特雷文,包下了一整間脫衣舞俱樂部來慶祝,高調的向所有小弟展示著自己的超凡能力。
但他根本不知道白頭鷹這片土地的超凡世界是怎樣的。
這裡就是一座徹頭徹尾的黑暗叢林。
民間玩家,尤其是特雷文這種帶膚色的底層玩家。
他們就是各大組織甚至官方眼裡的獵物。
是沒有任何人權的活體素材。
他膽敢如此高調地在黑暗叢林裡亮起燈籠,下場自然是引來無數獵手的分食。
最終特雷文落進了伊甸園的捕蠅網裡,變成了現在這副被裝在袋子裡的模樣。
一把軍用戰術尖刀被遞到了寧遠山面前。
刀身映著他的眼睛。
伊莫的聲音響起。
「寧先生,殺了他,你就能觸碰超凡了。」
伊甸園在東方那個國度布局已久,可手上的玩家人手有限。
外國人很難進入這個國度的玩家機構當中。
若是能用一個黑人爛仔的命安插進一顆棋子。
能用寧遠山當做跳板,將更多超凡物資或者有價值的人員運輸出境。
這筆投資對他們來說無比划算。
寧遠山喉結上下滑動,死死盯著地毯上毫無反抗能力的黑人。
作為一個常年養尊處優的富豪。
他可以用資金鍊逼死競爭對手。
可以壓迫那些為了一點薪水,不得不伏首的社畜牛馬。
卻從沒親手抹過別人的脖子。
理智告訴他這是一條萬劫不復的不歸路。
但力量與超凡的誘惑卻在瘋狂撕扯他的神經。
他哆嗦著伸出手從伊莫手中接過刀柄,用刀刃緩緩抵住特雷文的喉管。
死亡即將降臨,特雷文滿是血絲的眼球外凸,喉嚨里發出求饒的嗚咽。
寧遠山閉上眼用力劃下。
第一次幹這種事實在生疏。
刀口切得歪歪扭扭,特雷文瘋狂掙扎扭動。
滾燙的鮮血從破裂的動脈里噴射而出,直接澆了寧遠山一臉一身。
那股屬於同類的溫熱,那股腥臭撲鼻的黏膩感。
徹底擊潰了這位商界大鱷的心理防線。
寧遠山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撐著地面。
胃裡翻江倒海直接乾嘔出聲。
特雷文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咯咯聲,抽搐了幾下後徹底爛成了一灘死肉。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寧遠山腦海中響起。
「諸天遊戲?玩家?」
寧遠山消化了一下,癱坐在血泊中喃喃自語。
他的雙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伊莫張開雙臂,他毫不在意那些污血。
給了這個新晉玩家一個無比熱情的擁抱。
「寧先生,歡迎正式加入伊甸園!」
南華的夜色濃重如墨。
一輛黑色賓利宛如幽靈般穿梭在車流中。
就在剛才,它越過了兩個拿著麵包走向路邊轎車的外國白男。
車廂內只有儀錶盤發出微弱的光。
許一秋左手穩穩打著方向盤,右手從副駕駛抄起幾個購物袋。
她頭也不回地將袋子遞向后座的寧凝。
「這是我按照你的尺寸買的,先換上吧。」
許一秋現在已經不想叫她大小姐了。
當踩下油門踏上這段瘋狂路途的那一刻。
她的心跳頻率就跟車速同步飆升到了極限。
在將自己的性命與一切押上賭桌的時候。
階級就已經被碾碎了。
窮人?富人?權勢者?
在生與死面前達成了真正的平等。
這種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讓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熱。
危險感與戰慄感擁抱著許一秋。
這讓她無比興奮,讓她能從芸芸眾生中抽離,強烈的感覺到。
自己活著!
寧凝接過袋子。
裡面是一整套毫無標識的普通衣服和新鞋襪。
完全沒有往日的奢華質感。
許一秋目視前方繼續開口。
「他說了,你現在穿的首飾連同手機、衣服、內衣、鞋襪,全都要留在車上。」
寧凝點了點頭,睡蓮碎裂帶來的恐慌還在心頭盤旋。
她拉上車廂兩側的隱私窗簾,直接在後排開始脫衣服。
一件件昂貴的衣物滑落。
少女青春美好且潔白無瑕的胴體便在昏暗中展露出來。
肌膚白得晃眼,嫩得出水。
許一秋眼角餘光掃過車內後視鏡,不著痕跡的看了兩眼。
三百多萬的豪車在這個少女面前,倒顯得配不上她了。
許一秋踩死油門,開始怨懟起了陸恆。
前后座之間的黑色隔斷緩緩升起,將后座變成了一個絕對密閉的空間。
黑色賓利七拐八拐,一頭扎進了沒有監控的破敗老城區。
許一秋從答應陸恆的請求後就在大腦里做盤算。
結合陸恆給的路線方案不斷復盤。
哪段路有攝像頭。
哪條巷子最容易擺脫追蹤。
哪個路口人跡稀少好脫身。
她全都做足了功課。
甚至連各時段哪條道路容易發生擁堵,都考慮在內。
十二分鐘後。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剎車響動。
賓利穩穩停在了溯光書店緊閉的捲簾門門口。
車廂內的黑色隔斷降下一條縫隙,許一秋的聲音傳了進去。
「到了。」
后座車門快速推開,換上了一身廉價新衣服的寧凝利索的下車。
砰的一聲,車門關死,黑色賓利的引擎轟鳴。
沒有多餘的猶豫與停留,車輛再次扎進濃重的夜色繼續飛馳。
從停車到下車再到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女主角已經下車,接下來就是無名小卒一往無前的路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