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
陸恆視線掃過前方貨車和後方越野車走下來的十個人。
六個身材魁梧的白人壯漢。
兩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子。
還有兩個皮膚呈現小麥色輪廓深邃的異裔女人。
現在這些剛才還殺氣騰騰的海外玩家。
全都像被抽走了凶戾。
他們的眼神變得迷濛。
「爸爸~」
「Father!」
一聲接一聲的呼喚此起彼伏。
那兩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子更是誇張。
她們雙膝一彎直接跪在了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雙手在豐滿的胸前快速畫著十字。
嘴裡虔誠的念誦著祈禱詞。
儼然將眼前的東方青年當成了降臨人間的神父。
坐在賓利駕駛座上的許一秋降下了一點車窗。
這些荒誕的稱呼清清楚楚的傳進她的耳朵。
這到底是什麼邪門術法?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暴徒。
現在怎麼排著隊在高速公路上認起親來了。
兩撥人跨越了人種與國界。
在這裡上演著父慈子孝的感人戲碼。
這畫面實在太詭異了!
許一秋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唯物主義世界觀正在碎裂。
為首的那個白人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常年遊走在黑暗邊緣的警覺讓他察覺到了異常。
這股認知被強行扭曲的感覺非常糟糕。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種荒謬的孺慕感、依賴感甩出去。
「不對!」
「我爸爸分明在白頭鷹的嘉州農場。」
「他是個兩百多磅的紅脖子老頭。」
「怎麼可能是個東方人。」
一旦對方在腦海中完成邏輯閉環,謊言就會被徹底戳穿。
陸恆當然不會給他這個驗證的機會。
殺生鍾震盪。
一道鐘聲直接在十個人的腦海深處盪開。
白人男子剛剛升起的那點清明瞬間被鐘聲碾碎。
天旋地轉的感覺讓他的身體搖晃起來。
思考被打斷了。
關於謊言的驗證也被強行終止。
一個謊言在無法被識別揭穿的情況下。
在規則的判定里就是真實!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這個組合技。
【我是你爸爸】+【無間道】+殺生鐘的鎮魂。
利用謊言造成認知錯亂。
再用殺生鐘的鎮魂效果打斷對方的邏輯檢索。
這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規則漏洞。
效果好得令人意外。
在這群被震得迷迷糊糊的玩家眼中。
陸恆的身影在車燈下被無限拉長,充滿了威嚴。
他們呆愣在原地,完全成了不設防的靶子。
陸恆面對這些突然多出來的便宜兒女,可沒有施展憐愛的打算。
之前在白石山燒憫生寺的時候。
火巫器用得七七八八。
但雷巫器他一直壓在個人空間裡沒怎麼動用。
他手腕一翻,十幾顆幽藍色的陶丸出現在掌心。
手臂發力向前一甩,準確地散落在這些人的腳下。
刺目的藍白色電光平地竄起。
十幾張雷網交織在一起,劈啪作響的電流聲撕裂了夜色。
有兩個肉體屬性偏低的白人女子,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高強度的電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她們的身體劇烈抽搐著。
一股烤肉的焦香混合著衣物燒焦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這兩人直接翻了白眼,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餘幾個人也被電得渾身冒煙。
肌肉在雷擊下徹底痙攣,像軟泥一樣癱軟在柏油路面上。
為首的白人男子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劇烈的疼痛終於刺激到了他潛藏的本能。
硬生生將他從連環控制中拉扯出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裡爬滿了血絲。
不僅是他。
那兩個皮膚呈現小麥色的異裔女人中。
有一個也借著痛苦掙脫了束縛。
她的面部輪廓帶著典型的南亞次大陸特徵。
劇痛讓她徹底識破了剛才的謊言,被愚弄的羞辱感瞬間轉化為極度的憤怒。
在她的信仰里。
這種欺騙無異於對她供奉神靈的最惡劣褻瀆。
她張開嘴,吐出一長串晦澀難懂的音節。
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一個詭異的印契。
暗紅色的光芒從她體內透射出來,她原本呈現小麥色的皮膚變得赤紅。
憑空生出兩條虛幻的手臂,連接在她的脊背兩側。
四隻手同時張開,掌心燃燒起幽藍色的毒火。
「你這個該死的異教徒!」
她尖叫著,身後的毒火化作兩條火蛇,朝著陸恆撲咬過去。
幽藍色的毒火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為首的白人男子也是怒不可遏。
他想起自己剛才竟然對著這個東方人喊了那麼多次爸爸。
還表現得那樣虔誠。
心底的屈辱感簡直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白人男子的骨骼發出劈啪的爆響,肌肉和骨架在強行重組。
他寬闊的下頜骨向前突出。
原本整齊的牙齒變成了交錯的獠牙。
灰色的硬毛從皮膚下鑽了出來。
西裝外套被撐得寸寸裂開,粗壯的後肢在地上用力一蹬。
柏油路面被踩出一個凹坑。
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沖向陸恆。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把眼前這個男人活生生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