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蟬巨大的玉石身軀在深坑旁動了動,場上好像沒她什麼事了。
一道雀躍的意念傳入陸恆腦海。
「我繼續去玩啦!」
「不准飛出這片沒有監控的區域,不准撞到高壓線,不准飛到城市!」
陸恆一連下了好幾個禁令。
這片區域的監控,他早就通過周晟收攏的權限暫時關閉了。
「知道了!」
空蟬歡快地回復,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再次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對於被關了幾百年禁閉的空蟬來說,外面的一切都是新鮮的。
許一秋還保持著拉弓射箭的姿勢,指尖殘留著弓弦震盪的觸感。
就在森納咽喉的血花綻放的那一刻,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中響起。
她閉上眼睛,仔細體會著身體裡某種枷鎖被打開的感覺。
片刻後,她睜開眼,眼睛明亮,扭頭看向陸恆,一個燦爛的笑容在她臉上綻放。
「我成為玩家了!」
她看向高速路面上那個猙獰的深坑,還有周圍橫七豎八倒下的軀體,興奮中又帶著一絲詢問。
「那這些人怎麼辦?」
「等下有人會來善後收魚的。」
陸恆接過她手裡的折羽弓,重新牽起她的手。
小卒和她的將軍重新回到車上,黑色賓利引擎發動,繞過地上的狼藉,朝著前方的高速出口駛去。
許一秋握著方向盤,這才想起,將軍之前說過,他還訂了酒店。
前方似乎有比當街殺人更大的考驗,在等著她......
跪在地上的南亞次女子,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利絕塵而去。
她以為那個東方男人會走過來,居高臨下地審問她,或是用更惡毒的手段折磨她。
但是沒有。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的疑惑,她的憤怒,她的信仰在這個男子眼中都不值一提。
不久,幾輛特種貓貓車和兩輛重型工程車從後方駛來。
一群穿著工服的人動作麻利地搬出「前方施工,車輛繞行」的警示牌,將這段路徹底封鎖。
緊接著,另一群穿著民俗科制服的人員跳下車,開始將地上散落的「魚」一一收押。
南亞次女子看著他們,用英語說了一句。
「我是留學生。」
回答她的,是一隻踹在她臉上的作戰靴。
她整個人向後栽倒,沒等反應過來,手腕和腳踝就被冰涼的電磁鐐銬鎖死,嘴巴也被一條寬大的膠帶用力封住。
「說的什麼鳥語,老子沒聽清!帶走!」
煙花小隊兼收魚小隊隊長,再次撥通了周晟的電話,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頭兒!又上魚了!十條!三條臭了,七條活的!」
指揮車內,周晟揉了揉眉心,下達新的命令。
「G60除了路面受損的車道,其餘路段恢復通行。」
「收到!頭兒!」
掛斷電話,周晟看著屏幕上匯總來的情報,心中對陸恆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上師這隨手一揮,就送了他兩份天大的功勞。
超凡復甦,國際局勢雲波詭譎,各國都在向對手的腹地隱秘滲透。
經過黑色賓利這件事,盤踞在南華區域的白頭鷹觸手,幾乎被連根拔起。
更重要的是,不同文化圈的玩家,其能力體系也大相逕庭。
這次活捉的九名玩家,無疑能為國內研究國外的超凡體系,提供第一手的寶貴情報。
這些玩家本身,也是一張張行走的超凡門票!
國內的禁止捕殺民間玩家的禁令只對華國公民有效,外國的敢來作亂作惡的玩家不在此列!
這些門票消化掉,南華民俗科的玩家數量和整體底蘊,都將迎來一次巨大的飛躍。
上師的布局,已經深遠到這種地步了嗎?
周晟越想,越覺得上師思慮深遠。
最終,所有的思緒都化為一句無聲的感嘆。
讚美上師!
白頭鷹,嘉州。
伊莫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
代表著懸賞接取者的光點,在一個接一個的失聯。
他派出的兩撥人,全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與此同時,伊甸園在南華布下的關係網,正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以雷霆之勢迅速拔除。
一條條加密線路被切斷,一個個關鍵節點被控制。
相關公司的資產被凍結,負責人被帶走調查。
伊甸園在南華的觸手,正在連根拔起。
就在這時,寧遠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伊莫的視線掃過去,屏幕上亮著的名字,讓他瞳孔一跳。
許一秋?
寧凝那個普通人司機?
「接不接?」寧遠山詢問。
伊莫將他踹開,一把搶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他知道,策劃這一切的絕對不是許一秋。
「你是誰?」
聽筒里,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和嘲諷。
「我是你爸爸。」
伊莫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他幾乎是本能的,回應了一句。
「爸爸。」
「唉!」
電話那頭,男人應得理所當然。
緊接著,一男一女開心愉快的笑聲,順著聽筒清晰地傳了過來。
兩根燒紅的鋼針,刺進了他的內心!
自詡精英的他,受到了這輩子最大的愚弄和侮辱。
寧遠山愕然地看著伊莫。
那個高高在上,將他踩在腳底的男人,竟然在喊別人爸爸?
啪!
手機在伊莫掌心被生生捏碎。
黑色賓利緩緩駛下高速,按照陸恆的指揮,駛進一處風景秀麗的山中,七拐八拐進了一家高檔會所式酒店。
車輛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沿著一條僻靜的小路,直接開進了酒店的後院停車場。
沿途所有的監控攝像頭,都恰到好處的全部斷電關閉。
這處酒店綠化率極高。
深夜,後院四周,幾處宮燈散發著橘黃色的暖光。
不遠處是兩處石台石凳,石台上還刻著十九道縱橫棋盤。
幾片落葉落在棋盤上,增添幾分秋意。
再往裡轉。
假山、園林、鯉池,廊橋,還有從山上景區引下來的溫泉湯。
權力的美妙之處就在於,當你動了念頭,就會有人為你鋪平所有的道路。
為什麼陸恆會知道這家酒店?
周晟抓到那幫跨國資本公司負責人後,首先詢問的便是哪裡有環境好又隱秘的高檔酒店......
作為蟬殼,就要有身為蟬殼的覺悟!
這家酒店的入住信息,登記的也是周晟的身份。
錢卻是從陸恆這齣的。
他賣古董還是有點積蓄的。
許一秋有些忐忑的下了車,看著這個環境清幽優美的酒店。
雖然她一直開著300萬的豪車,但是她從未住過這麼豪華的酒店。
「我都說了,很難訂的!這下你信了吧。」
陸恆也下了車,對著許一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