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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許你一片清秋(四)

2026-10-15 22:41:10 作者: 逃汐

  「日拱一卒無有盡,功不唐捐終入海。」

  陸恆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像秋林間升騰起來的霧氣,鑽進她的腦海。

  「秋姐,你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許一秋這枚剛剛過河的小卒,憑藉自己健康的身體。

  堪堪扛下了將軍發起的首輪戰鬥邀約。

  可戰場的局勢瞬息萬變。

  她在後續的水中步戰交鋒中,很快就丟盔棄甲,節節敗退。

  此刻又聽到這將軍的瓦解她反抗的瘋言瘋語,腦子已經是一片混沌。

  她明知自己的將軍不可能安什麼好心,卻還是只能集中起渙散的精神,嘗試著回答。

  「這句話的意思是…每日如象棋的卒子般,只前進一小步…但只要堅持,所付出的努力,終究不會白費…」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是這樣解釋沒錯吧?!

  「錯了!」

  將軍的手中不知從哪裡摸索到了兩枚溫潤的棋子,執在指間碰撞研磨。

  同時在棋盤上開始不停地向前拱卒。

  「是這個意思,秋姐。」

  許一秋上到戰場,被將軍站在身後不停地鞭策。

  小卒子根本無法停下前進的腳步,這是她早已註定的命運。

  許一秋只能在這片專屬於她的戰場中,艱難地繼續著自己的征程。

  她怎麼也想不到,過河卒,居然還能有這種離譜的解釋!

  之前褪下的兩條薄薄的黑色腿部裝甲,不知何時又被將軍撿了起來。

  薄薄的腿部裝甲上沾染上水漬,在燈光下更顯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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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穿裝備可打不過我哦!」

  將軍發出了囂張的挑釁聲。

  許一秋不甘就此認輸,只能穿戴起透亮的腿部護甲。

  黑色防護緊緊貼合著雙腿肌膚的每一寸紋理。

  可這層看似防禦的裝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它反而像給將軍的兵器塗上了一層油。

  讓他每一次的攻擊,都變得更加順滑,速度也愈發驚人。

  小卒終究是敵不過將軍的。

  更不用說一層暗金色的光芒正覆蓋在將軍身上!

  能硬扛摩羅三刀的堅硬肉體,開始展露無疑。

  小卒在將軍神勇無匹的攻勢下,徹底放棄了抵抗,拜服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將軍才將戰鬥演練到脫力的卒子從水中撈起。

  戰鬥過程中受傷處,溢出的絲絲鮮血,還在隨著池裡的水波緩緩飄蕩。

  一圈圈地暈開,像初春時節綻放的桃花。

  將軍扯過一條寬大柔軟的戰袍,將小卒包裹起來。

  他動作輕柔,細緻地幫小卒擦乾身上的水漬。

  小卒歷經大戰渾身沒有半點力氣。

  只能順勢躺倒,將布滿細密水珠的額頭靠在將軍的脖頸上。

  汲取著那份讓她徹底沉淪的溫度。

  「將軍,把我養在外面吧。」

  小卒把臉埋在將軍的肩窩中,聲音帶上了幾分叫喊到有些沙啞的哀求。

  「我們的事,不要告訴寧凝。」

  小卒停頓了片刻,才用更輕的聲音補充。

  「到時候…有空的話…再來找我好了。小卒隨便將軍處置。」

  「嗯?你還喜歡偷腥這種調調?」

  陸恆胸腔震動,幾聲低笑落在她的頭頂。

  許一秋的臉頰登時燒得通紅,熱度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才不是!」

  她氣惱地抬手在陸恆胸口捶了一下,拳頭卻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去面對寧凝。」

  她的聲音又軟了下來,透著難掩的愧疚。

  「算我求您,將軍。」

  「隨便你喜歡。」

  將軍將受傷的小卒打橫抱起,走向裡面的床榻。

  「但是別有什麼負擔,把一切過錯因果都推給我這個渣男就好了。」

  他掂了掂懷裡的人,笑著說道。

  「我就是這樣一個喜歡瑟瑟的俗人!」

  小卒在白了自己的將軍一眼。

  誰叫自己輸得這麼徹底呢,連靈魂都一起輸得乾乾淨淨。

  受傷的小卒被放在床榻上,扯過被子蓋住身體。

  「那寧家那邊?」

  小卒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把思緒拉回正事上。

  將軍扯開了被子,也躺了進去。

  「寧遠山已經被傳統公門記錄在案,他只要一入境,就會被立刻逮捕。」

  「他背後的那個伊甸園,大本營在白頭鷹。我現在手還伸不了那麼長,只能暫且擱置。」

  將軍難得正經起來。

  「這一場算我們贏了,但那幫人不會善罷甘休,後面免不了還要再碰一碰。」

  「至於寧凝的母親宋盈,公門裡已經安排專業人士去給她做思想工作了。」

  「她倒是真不知道寧遠山在外頭勾結的那些底細,罪不至死。不過被找上門的時候,也嚇得去了半條命。」

  說到這裡,陸恆側過頭,對著許一秋眨了眨眼。

  「對了,寧家絕大部分產業現在都劃到你名下打理。宋盈跟你的地位已經徹底反過來了,她現在反而要仰仗你的鼻息過活。」

  許一秋聽完,卻在他懷裡輕輕搖了搖頭。

  「我給寧家當司機,薪水比市面上高出一大截,日子比很多打工人好太多了。」

  「宋盈大概是看我長得還算端莊漂亮,帶出去不會落了她的面子,才給了我這份高薪工作。」

  她靠在陸恆胸前,表情認真。

  「但我還是應該感激她的。現在這種局面,我不至於去對她落井下石。」

  「隨你本心就好。」

  陸恆並不意外她會做這種選擇。

  「寧凝那邊,我打算讓她從家裡搬出來住,你也跟著搬過去,跟她住上下樓唄。」

  「你們現在都是需要重點保護的對象,住得近,方便布防保護。我也好串門。」

  許一秋剛降溫的臉頰又一次燒了起來。

  讓你把我養在外面,你怎麼直接把我養在寧凝旁邊了!

  這算哪門子養在外面!

  你才是那個真正喜歡偷腥的人吧!

  這個徹頭徹尾的壞胚。

  將軍低頭,多看了幾眼被裹得嚴實卻難掩風情的小卒。

  被子一翻,將兩人的身影徹底蓋住。

  窗外。

  一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從枝頭飄落。

  秋風掃過,恰好吹滅了廊下那盞亮了一夜的橘黃宮燈。

  同一時間的溯光書店。

  地下室里,五尊五行陶人還在安靜地吞吐著靈質。

  寧凝就著桌上昏黃的檯燈,手裡還攥著陸恆留下的那本筆記。

  小貔貅實在熬不住了,迷迷糊糊地趴在書桌上睡了過去。

  夢裡不知見到了什麼,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陸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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