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窗外亮起,帶著初秋的一點涼意,透過薄薄的窗紗,在房間裡投下柔和的光斑。
被子和肌膚摩擦,有些順滑的舒爽感覺,撫慰著神經末梢。
心魔被徹底降服,極致的殺戮與情慾交織,讓許一秋的心境更上一層。
一隻溫熱的手掌覆在胸口,一陣陣愉悅的精神電波傳來,讓她舒服地睜開眼睛。
她的將軍就躺在旁邊,眼眸清亮,正看著她。
「醒啦,旅途暫時結束嘍,我們今天就要回去了。」
陸恆捏了捏手中的大軟軟,笑著對許一秋說道。
許一秋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原來不是夢。
她掀開被子,一道目光便自動跟了過來,從她身上掃過。
她下意識地想遮擋一下,隨即又想起昨晚的種種。
遮擋的手臂便放開了。
隨他去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小卒的貫穿傷,依舊有些疼痛。
她看到散落在床邊的腿部裝甲,已經被撕裂,沒辦法再穿了。
「回去我多給你買幾條腿部裝甲,長的、短的、薄的、厚的、黑的、白的……」
陸恆看到她手裡的東西,便開口道。
許一秋的面容一滯。
昨晚激烈戰場造成的貫穿傷,又隱隱作痛起來。
這不是加強你的裝備嗎......
但是將軍命令一下,軍令如山。
小卒子只能心誠領受。
洗漱更衣完畢,帶上寧凝的舊衣服,小卒和她的將軍離開了昨晚的戰場。
許一秋重新坐上黑色賓利的駕駛位,只不過這一次,兩條腿光著,沒有穿戴任何護甲。
瑩白、勻稱、修長。
「陸恆,這酒店我不想對外開放了……」
「你的產業,你說了算。」
「嗯!」
許一秋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又想起陸恆之前說過的話。
真實而美好的經歷、情感,就像人生圖卷上的錨點,能幫助你錨定自身,讓你作為「人」這種生物,在超凡道路上走得更遠,而不是別的什麼。
她踩下油門,黑色賓利的引擎發出轟鳴,踏上了返回南華的歸途。
上師可以睡覺,但周晟不能。
他直接熬了個通宵,連脖子側面那隻猩紅眼珠的周圍,都熬出了濃重的黑眼圈。
趁著平定南華西郊超凡事件,成功救出一百二十四名失蹤人口。
還有破壞外部勢力滲透,一舉拔除內部奸細網絡這兩份天大的功勞。
南華及周邊城市的最高監控、監聽權限,被他順理成章地收歸民俗科。
又因為陸恆只是單線聯繫他,所有的命令都通過他發出。
那些被捕獲的外國玩家,也全部匯聚到了他領導的南華民俗科手中。
一時間,傳統公門的目光、民俗科上級、鎮異司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周晟身上。
各個派系開始或培養、或審視、或調查起他來。
周晟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看著窗外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發出一聲感嘆。
「上師這是把我也當成魚餌了啊。」
與此同時,市里最好的醫院病房內。
蘇躍正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等待著肋骨上骨裂的癒合。
桌子上,放著一份她手寫的申請書。
自願申請調離鎮異司,留在南華民俗科,申請書上,還有周晟一同簽下的接收意見。
昨晚沒沈令兮什麼事,她倒是補了個安穩覺。
天一亮,她便火急火燎地趕到學校,直奔教務處,開始查詢陸恆的出勤情況。
電腦屏幕上,陸恆的名字後面,跟著一連串鮮紅的「缺勤」標記。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拿起辦公室的電話,撥通了杜致遠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對面傳來杜致遠壓著火氣的聲音。
「沈老師?」
「杜先生,您好,打擾了,我是想問一下,陸恆同學這兩天有沒有上課?」
沈令兮的聲音還保持著輔導員的職業素養,聽不出太多情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是杜致遠慍怒的咆哮。
「沒有!陸恆那個小子,不知道野到什麼地方去了!」
最後一絲僥倖,也離她而去。
她怔怔地握著聽筒,電話里杜致遠後面還在說些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自己的教資,自己未來的教學生涯,好像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幾個小時後,黑色賓利順利抵達溯光書店門口。
陸恆率先下車,回頭朝著駕駛座上的許一秋眨了眨眼。
「秋姐,你別自己說漏嘴哦。」
許一秋白了他一眼,也提著東西下了車。
書店的捲簾門拉著,陸恆掏出鑰匙打開,一股熟悉的書墨香氣撲面而來。
他示意許一秋先上二樓休息,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推開門,便看到了趴在書桌上睡得正香的寧凝。
她手裡攥著他留下的那本筆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五尊陶人安靜地運轉著,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陸恆走過去,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肩上。
或許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寧凝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眼前站著的人,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
「陸恆!」
她站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委屈,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裡。
「你終於回來了。」
陸恆拍了拍她的後背,感受著少女身體的柔軟。
「我回來了,班長,沒事了。」
站在樓梯口的許一秋,看著這一幕,面露笑意。
無名小卒已經竊取了女主角的一段經歷。
小卒要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