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們進去,你留下。」狼人總覺得這個小不點給他的感覺有點怪異,保險起見,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狼人大哥,我真的就是進去送個菜,放下就走,用不了多長時間……」
狼人直接打斷了她:「說了你留下,聽不懂?」他的耳朵向前傾了一下,身體的重心也朝著她的方向微微壓了過去。
一人一狼對視了一會,辛夷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狼人只覺得一股危險的氣息從對面的小不點身上散發出來,他壓低身體,準備發起進攻,卻看見小不點在它面前站直,灰褐色的狼耳從她發間立起來,耳廓微微朝前傾著。同時一截粗壯的狼尾從她背後垂落下來,尾尖掃過她腳邊的地面。
狼人的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竟然是狼族?!」
瑪吉大嬸和莉莉西也震驚的看著她。
狼外婆的變身效果要在戰鬥中才能有效,辛夷在心裡模擬著戰鬥的場景,把自已沉浸到戰鬥的狀態當中,既亢奮又煩躁。
她強忍著自已的情緒,和狼人守衛說話,「我從族群出來就一直在小鎮生活。」
「守衛大哥你知道的,狼族的日子不好過,我出來討生活,只想賺點小錢,沒想惹麻煩。」
她直視狼人的眼睛,眼神無比真誠,「看在都是同族的份上,讓我進去吧,狼人大哥,我保證放下菜就走。」
狼人猶猶豫豫。
瑪吉大嬸猛地拍了一下辛夷的背,大著嗓門說:「守衛大哥你就讓她進去吧,小丫頭瘦得一陣風就刮跑了,多兩個童話幣也是好的。」
辛夷立馬撕心裂肺的咳了兩聲。
狼人閉上眼,擺擺手,「行了行了進去吧。」
三人歡天喜地的進去,把菜送到指定地點,辛夷沖瑪吉大嬸和莉莉西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們按計劃行事,自已靈活走位,隨便找了個門帘掀開,彎腰鑽了進去。
直起身的時候,手指搭在斗篷的系帶上,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順著繩結的位置一挑,斗篷從肩頭滑落,被她攏了一下順手塞到角落裡。
辛夷裡面穿得是一件黑色女式西裝,領口收得利落,邊角沒有多餘線頭,袖口露出一小段淺色內襯,布料厚實啞光,十分有質感,這是時下最流行的貴族穿搭。
在維蘭斯大陸,衣著從不是性別的枷鎖。男子可以著柔紗長襪,女子亦可穿挺括西裝,服飾只依從個人喜好,從來不會用來界定男女。
她順手把西裝口袋裡的眼鏡拿出來戴上,又抬手把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再次掀開一個繡著金絲線門帘的時候已經完成了身份的交替,全程不足十秒。
一個穿著深綠色舊禮服、領口繫著紅色領結的青蛙侍者正站在通道口,手裡端著一隻銀盤。
見到辛夷走出來,它那雙圓鼓鼓的眼睛立刻在她一身考究的衣著上掃了一圈,客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一側鏡腿墜著條精巧的金鍊,整個人看上去慵懶又貴氣,它的神態瞬間帶上幾分討好的諂媚,連忙上前半步。
「這位貴賓,您是要去劇團那邊嗎?」青蛙侍者彎了彎腰,語氣小心翼翼,「這條路可不對,貴賓席在另一邊,很少有人會走到這兒來。」
辛夷面不改色,手指一彈,一枚童話幣穩穩落在它托著的銀盤上,發出清脆的一響,「帶路!」
青蛙侍者眼睛亮得幾乎發光,臉上的討好幾乎快要溢出來,連忙把銀盤抱穩。心裡暗暗告誡自已,一定要服務好這位貴客,像這種出手闊綽的客人可不多見。
辛夷面上風輕雲淡,實際上肉痛死了,這可是莉莉西掏空家產給她湊的七枚童話幣,五枚用來買了這身衣服,她只剩最後一枚了。
「哎呀,真是位大方的貴客哇!」青蛙侍者聲音輕快了許少,身子彎得更低,殷勤地側過身做出引路的姿勢,「這邊請這邊請!我親自帶您抄近道過去,保證不用繞半分彎路!」
說完便小步在前帶路,時不時還回頭殷勤地搭話。
辛夷不動聲色跟在它身後,她刻意拖出幾分漫不經心的腔調,仿佛只是隨口閒聊:「這個馬戲團,最近生意看著倒是紅火。」
青蛙侍者耳朵一動,立馬來了勁頭,呱呱兩聲接話:「那可不!在其他地方演出幾乎場場爆滿,聽說這次要在溫瑟姆小鎮舉行,有不少貴客專程趕過來呢。」
「我聽說團里新收了不少表演者?」辛夷眼皮微抬,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好奇的隨口一問。
侍者沒有半點防備,四下飛快掃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貴客您消息真靈。團長外頭搜羅了好些小傢伙,有唱歌的、耍把戲的,其中有一隻鼠,聽說是一直生活在童話森林的絨鼠一族,輕易不出來,團長稀罕得緊。」
辛夷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繼續試探:「那些表演者,一般都安置在哪兒?」
提到這個,青蛙侍者謹慎了些,頓了頓才小聲道:「都關在後場的鐵籠隔間裡,看守森嚴,輕易不讓外人靠近。團長脾氣古怪,最忌諱旁人闖到後台。」
「哦?管得這麼嚴?」辛夷眉梢挑了一下。
「可不是嘛,」青蛙侍者嘆了口氣,「聽說昨天還跑了一個,現在各處通道都加了守衛,進出都要核查身份。想進到後場,難如登天。」
辛夷默默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好傢夥,不僅啾栗被關在後場,外面還增派了守衛。想要救鼠,可比她預想之中要棘手得多。
她心裡想著事,嘴上敷衍地應和兩聲說個不停的青蛙侍者,跟著它走過一條鋪著舊紅毯的通道,兩側的鐵籠和布簾交替出現。光線從帳篷頂部的縫隙漏下來,在紅毯上投下一道道深淺交錯的條紋。
穿過幾條彎彎繞繞的通道,青蛙侍者停下腳步,替她打開門帘,「貴客,到了。」
歡呼聲層層疊疊,尖叫聲幾乎衝破辛夷的耳膜,圓形的觀眾席層層疊疊地環繞著中央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