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想把駕駛室收音機打開，放點音樂吸引顧客，結果扭了半天，除了刺耳的電流雜音，什麼也收不到。
「這鬼地方，連個廣播信號都沒有。」
任紅豆嘟囔一句，放棄了。
「沒音樂就沒音樂吧，咱們有喇叭。」
她掏出那個聲音洪亮得有點吵的叫賣小喇叭，按了幾下，換了條新詞。
「瞧一瞧，看一看，走過路過別錯過。本攤位供應提神醒腦必備咖啡，救死扶傷初級藥劑，讓你心跳加速的跳跳糖。種類繁多，價格公道，霧再大也擋不住好味道。咖啡續命，糖果續開心，總有一款適合霧裡迷茫的你。別人有的我這有，別人沒有的我也有！」
設置成循環播放，音量調到適中，既能穿透霧氣吸引注意，又不至於像噪音污染。
小喇叭立刻勤勤懇懇地工作起來，叫賣聲開始在巴士周圍二十米區域內迴蕩。
布置完這一切，任紅豆環視自己的攤位。
巴士光潔如新，售賣台上商品琳琅滿目，地面被岩山用水，反覆擦洗了好幾遍，原本灰白色石板，竟然露出了底下的白色。
岩山看著自己努力的成果，「原來這地面是白色的呀。」
任紅豆也低頭看了看，被岩山這麼一通猛擦，這片區域的地面明顯比周圍乾淨得多。
舞台搭好了，燈光打亮了，演員就位了，GG也播出去了。
接下來，就等著顧客們，找上門來了。
任紅豆這邊的動靜不小。
燈亮，地白，喇叭一喊，整片區域就數她這最扎眼，旁邊那兩輛餐車的人自然也看見了。
左邊那女玩家站在車邊，盯著任紅豆這邊被擦得發白的地面，又低頭看看自己腳下灰撲撲的石板，用力踢了一腳。
「呸！裝什麼裝！有點破燈了不起啊？擦那麼乾淨給誰看？顯擺你有水是吧！」
她低頭看看自己腳下灰撲撲的石板，又踢了一腳。
「真不是東西！」
憑什麼好處都讓那個女人占了？
她旁邊那個男人沒接話，眼睛一直往岩山那邊瞟。
岩山剛掃完地，正把掃把往巴士旁邊放，男人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忽然臉色變了。
「喂，跟你說話呢！發什麼呆！」
女玩家不滿地推了他一下。
「別說了。」
男人一把拽住她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你看那個人。」
女玩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越瞪越大。
「那……那是……」
「社恐大佬。」
男人的聲音都在發顫，「我之前在頻道看過截圖，就是他。隊伍里全是女的，就他一個男的，不會認錯。」
女玩家的臉唰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轉頭看看任紅豆那輛被擦得發亮的巴士，又看看那個正往回走的男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剛才……」
「行了，別說了。」男人死死拽住她，「人家沒搭理你，你就偷著樂吧。」
右邊那輛簡陋餐車旁邊的四個男玩家，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領頭的那個本來還抱著胳膊看戲，聽到社恐大佬三個字，臉色變了變，轉身就往自己車裡鑽。
「大哥，你幹嘛？」旁邊的人問。
「收拾東西，挪地方。」
「你沒聽見嗎？旁邊那個是社恐大佬。之前那些找她麻煩的人，現在墳頭草都長出來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往車裡鑽。
不到一分鐘，那輛簡陋餐車就發動起來，往遠處挪了十幾米，在霧氣里找了個更角落的位置停下。
左邊那女玩家還在原地站著，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她旁邊那男人拉著她往回走，嘴裡念叨著：「行了行了，人家沒計較，咱就燒高香吧。趕緊回去擺攤，別惹事。」
女玩家被他拽著走，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任紅豆正靠在咖啡售賣區的窗口，慢悠悠喝豆漿，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是根本不知道旁邊發生了什麼事。
她確實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她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擺個攤，看看能不能撈到鑽石寶箱，至於鄰居被嚇破了膽，關她什麼事？
只要別再來煩她，愛咋咋地。
八點鐘，迷霧裡準時出現了人影。
不是一兩個，是成群結隊的NPC，從霧裡鑽出來，在各個攤位之間晃悠。
任紅豆的攤位，成了這片區域最扎眼的存在。
提燈的光把方圓二十米照得亮亮堂堂，地面反著光，月光草和果核燈串在霧氣里格外顯眼。
NPC們從遠處就能看見這邊有光，走著走著就拐過來了。
流螢忙得腳不沾地。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出，蛋糕切了一塊又一塊，果凍補了一盤又一盤，小暖幫著遞東西，阿吉負責收錢，岩山在櫃檯後面維持秩序。
「一杯黑咖啡，加一份那個七彩糖漿！」
「要三塊靈思蛋糕，打包！」
「初級恢復藥劑怎麼賣？來兩瓶！」
「這個跳跳糖有意思，給我來一份試試！」
任紅豆反而成了最清閒的那個，她抱著胳膊靠在巴士車門邊，看著眼前這副熱火朝天的景象，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生意太好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尤其是當手下夠能幹的時候。
左邊那輛花里胡哨的餐車前，那女玩家伸長脖子看著任紅豆這邊排隊的客人，手裡的抹布都快擰斷了。
「憑什麼她生意那麼好……」
她咬著牙，轉頭對身邊的男人說，「你把她的位置告訴鐵血戰盟了沒有？」
男人點點頭，「說了。暗夜兄弟會和互助聯盟那邊也說了。」
「社恐大佬是吧？不是很牛嗎？我看你對上鐵血戰盟那些真正的狠人，還牛不牛得起來！最好兩敗俱傷，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撿點漏。」
只要能看到任紅豆倒霉，她就覺得出氣了。
沒過多久，收到消息的三個行會果然有了動作。
他們沒有直接來找麻煩，而是選擇了價格戰，鐵血戰盟的肉包子打五折，暗夜兄弟會的炒餅買一送一，互助聯盟的牛肉乾半價甩賣。
任紅豆靠在車窗邊，看著對面新掛出來的降價招牌，嘴角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