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很快過去。
兩點整，迷霧開始變淡。
任紅豆被光屏的提示音吵醒，睜開眼，伸了個懶腰，這一覺睡得踏實，神清氣爽。
推開車門，準備繼續營業。
然後她就看見一個人倒掛在巴士旁邊，腳上纏著蛛絲，嘴被糊住，臉漲得通紅。
任紅豆愣了一下，這是左邊那輛餐車上的那名女玩家。
「喲，這造型挺別致啊。掛這是想給我的巴士當裝飾，還是看上我這盞燈，想摘回去自己掛著？」
那名女玩家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蛛蛛從頂棚探出頭，朝任紅豆叫了一聲。
「做得不錯，蛛蛛，回頭給你加餐。」
她點開光屏，找到集市管理界面，點了舉報違規行為。
沒過多久，三個穿制服的檢查員從霧裡走出來。
領頭的還是上午那個，看見任紅豆，又看見倒吊在半空的女玩家，嘴角抽了一下。
「怎麼回事？」
任紅豆指了指那盞燈，「她想偷燈，被我逮著了。」
領頭的檢查員看了一眼那盞燈，又看了一眼吊在半空的女玩家，點了點頭。
「證據確鑿。」
他拿出本子，刷刷寫了幾筆。
後面兩個檢查員上前，把女玩家從蛛絲上解下來，架著她就往外走。
「根據集市規定，盜竊未遂，驅逐出場，沒收當日全部收入。」
那名女玩家終於能說話了，聲音嘶啞：「我、我沒偷到，我只是、只是想摸摸……」
「未遂也是偷。」檢查員頭也不回。
那名女玩家被架走，經過自己攤位時，她那個男同伴剛睡醒，揉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檢查員沒收了他們攤位上所有的金幣和物資，給餐車貼上封條。
「集市結束前不得移動，結束後會有專人處理。」
男玩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等檢查員離開，任紅豆看了看時間，剛好下午兩點。
集市上的霧氣已經消散到可以正常通行的程度，遠處，顧客的身影再次出現。
「行了，插曲結束。」
她拍拍手，招呼道：「流螢，岩山，準備一下，繼續開張。小暖，阿吉，把招牌再掛出去。」
「是！」
很快，任紅豆的巴士再次亮起溫暖的燈光，售賣台展開，商品上架，小喇叭重新開始循環播放GG詞。
任紅豆坐回她的老位置，端起一杯新泡的茶，看著重新開始匯聚的人流，輕輕吹了吹熱氣。
偷我的燈？
也不看看是誰在罩著。
好好一個午覺，差點被蒼蠅吵醒。
晦氣。
下午兩點，集市重新開張。
互助聯盟的攤位前，迎來了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女人。
這女人約莫三十來歲，穿著深色風衣，頭髮盤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個皮質筆記本，時不時在上面記錄著什麼。
她走路時下巴微抬，掃過各個攤位，那眼神不像是在購物，倒像是在檢閱倉庫。
互助聯盟的人早就注意到這個氣質不凡的女人，一看就是大客戶，立刻迎了上去。
「這位女士，我們攤位有肉乾、雜糧餅，您要不要......」
海倫腳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互助聯盟的人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我們還有VIP服務，可以給您預留最新鮮的貨，價格好商量……」
海倫沒說話，目光掃過他們攤位上那些賣相平平的肉乾和雜糧餅，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幾個穿著五花八門的成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行，我看看。」
互助聯盟頭頭大喜過望，趕緊把最好的貨擺出來，又是端茶又是遞水，還特意從車裡翻出一塊包裝精美的點心。
「這是我們的特供品，一般不賣的。」
海倫接過來，看了一眼，放進包里，然後繼續看他們的貨。
她看得很仔細，每一樣都拿起來掂量，翻來覆去地看，偶爾問幾句保質期、製作工藝。
互助聯盟頭頭對答如流，臉上笑容一直沒斷過。
海倫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轉身就走。
互助聯盟頭頭愣了一下，追上去問：「那合作的事......」
「我再看看。」
互助聯盟頭頭的笑容僵在臉上，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氣得差點背過氣，低聲罵了一句，卻又不敢大聲，本以為是個大客戶，結果是個吃白食的！
更讓他吐血的事情還在後面。
海倫剛離開他們攤位沒幾步，他們攤位所有人的光屏都震動了一下，一條評價彈了出來：
【差評：商品質量參差不齊，口感低劣。試圖以劣質贈品獲取合作意向，缺乏誠意。備註：最後收下的點心尚可入口，但遠未達到合作標準。總體評價：這東西狗都不吃。建議倒閉。】
互助聯盟眾人：「……」
看著那條毒舌又刻薄的差評，再看看女人消失在任紅豆攤位方向的背影，他們只覺得胸口發悶，眼前發黑。
海倫沒走幾步，就看見了任紅豆的攤位。
燈亮，地白，商品擺得整整齊齊，月光草和果核燈串在霧氣里微微發光。
她的腳步慢下來，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那排整齊的玻璃瓶上。
初級恢復藥劑！
上午聽說這個集市有人賣初級恢復藥劑，她還不信。
這東西在玩家手裡不算最頂級，但在NPC世界裡是稀缺物資，受規則所限，他們很難穩定買到。
如果能找到穩定貨源……
海倫心跳加速，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發財機會。
她快步走過去，拿起一瓶藥劑，對著光看了看成色，又打開聞了聞。
「這個，怎麼賣？」
正在給一位顧客打包的任紅豆抬起頭，「50金幣一瓶。」
50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