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對方說錯了單位。
在系統商店，這東西的回收價都不止這個數！
「你確定？50金幣一瓶？」
海倫扶了扶眼鏡，再次確認。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任紅豆指了指旁邊的小牌子，上面確實寫著「初級治療藥劑 50金幣/瓶」。
這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不，比白撿還划算！
海倫立刻追問，聲音壓得更低，「你有多少存貨？能長期供應嗎？」
任紅豆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打量了她一眼。
【獨立採購商：海倫。專門為一些高端NPC商店、隱秘勢力搜羅稀缺貨物。她以眼光挑剔、要求嚴苛著稱，但同時，給出的價格和訂單量也往往十分可觀。用她的話說：我的顧客願意為品質付錢，但前提是，品質要配得上我的名聲和他們的金幣。】
原來是採購商，還是可以長期合作的那種。
「你想要多少？」
海倫身體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長期、穩定、大批量。數字……可能會很大。我想，我們需要談談合作。」
大單這不就來了！
任紅豆臉上露出微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談事的地方。」
她放下手裡的東西，看了一眼旁邊的流螢。
流螢立刻會意，在巴士旁邊支起小桌，擺上茶具，倒了兩杯熱茶。
海倫看著那套顯然不是臨時湊合的茶具，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任紅豆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這攤主，不簡單。
海倫坐下，直接從包里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合同，推到任紅豆面前。
「這是長期供貨合同，你先看看。」
任紅豆翻開合同，密密麻麻的條款看得她眼暈，她面不改色地翻了兩頁，目光往旁邊一瞟。
流螢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正微笑著看合同。
任紅豆把合同往她那邊推了推。
流螢接過，一頁一頁翻過去，偶爾停下來多看兩眼，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合上合同，俯身在任紅豆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任紅豆邊聽邊點頭。
「合同看完了，供貨沒問題，每月最低供應量也可以滿足。不過，關於驗收標準和付款方式，我們需要稍微調整一下。驗收，按批次，每批次抽檢，我方需在場。付款，預付三成，交貨時付清尾款。不可抗力條款需要細化，包括但不限於系統規則臨時變更等。另外，」
她頓了頓，「違約金額度，需要再商議。」
海倫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對方提的這幾條，句句打在關鍵點上，既保障了自身權益，也沒有過分苛刻，顯然是懂行的。
尤其是那個不可抗力條款，連繫統規則變更都考慮進去了，心思相當縝密。
她忍不住多看了流螢一眼，「老闆身邊真是臥虎藏龍。」
「可以，就按您說的改。細節我們可以現在敲定，然後簽署補充協議。」
接下來的談判順利得出奇，雙方很快達成了共識。
合同生效的微光閃過。
海倫收起自己那份合同，「合作愉快。第一批貨，五萬瓶初級治療藥劑，一周後，我來取貨。定金我會在24小時內通過系統轉帳到你帳戶。」
「合作愉快。」
任紅豆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海倫起身，又看了一眼任紅豆攤位上的其他商品，尤其是那些糕點糖果。
「這裡的其他貨品，也很有意思，或許我們下次可以談談其他合作。」
「隨時歡迎。」
海倫點點頭，不再多言，消失在漸漸多起來的人流中。
下午的客流量明顯比上午少了很多。
任紅豆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攤位後面，懷裡抱著吞吞，一邊喝茶一邊吃點心。
小暖趴在旁邊數金幣，阿吉在整理零錢，流螢慢悠悠地擦著櫃檯。
「任姐姐，」小暖抬起頭，「今天賺了好多錢呀。」
「嗯。」
任紅豆咬了一口點心，「還行。」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去集市上轉轉，一個裹著破斗篷的老太太從霧裡走了出來。
斗篷灰撲撲的，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個瘦削的下巴。
她來到售賣台前，伸出一隻布滿皺紋的手，聲音嘶啞：「這個多少錢？」
「2金幣一杯。」
老太太從斗篷內側摸出一枚錢幣，放在檯面上。
那枚硬幣不大，比金幣薄一些，顏色發暗，邊緣磨損得厲害。
任紅豆拿起來，光屏忽然彈了出來：
【收到特殊貨幣：鯨落島的古幣*1。】
【說明：鯨落島流通的古貨幣，成色不足，但系統認可。可當作普通金幣使用，面值1金幣。】
【備註：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可不常見了。】
鯨落島的古幣？
任紅豆立刻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售賣台前，看向那位兜帽遮臉的老婦人。
「婆婆，這錢幣……您是從鯨落島來的？」
她一直對這個地方好奇，但苦於沒有更多信息，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到可能來自那裡的人！
老太太接過咖啡，小口喝著，帽檐下的臉看不太清，只露出一個布滿皺紋的下巴。
「年輕的時候在那邊住過幾年，後來搬走了。」
任紅豆把古幣收好，又給老太太續了一杯咖啡。
「那邊現在怎麼樣？」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怎麼說。
「不好。」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海水渾了，還發臭。島上的東西也跟著不對勁了。」
任紅豆想起迷夢花海那個被污染的泉眼，心裡一沉：「島上的人呢？還住得下去嗎？」
老太太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把咖啡喝完了，拉了拉帽檐，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任紅豆一眼。
「你那燈，不錯。亮堂。」
說完，她慢慢走進霧裡，斗篷被風掀起一角，很快被霧氣吞沒。
任紅豆站在原地，看著老太太消失的方向。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起一股淡淡的魚腥味，不是海邊那種咸腥，是爛魚攤子那種，混著海水和陳腐的氣息。
吞吞在她懷裡抬起頭，鼻子動了動，朝老太太離開的方向低低叫了一聲。
「你也聞到了？」任紅豆摸了摸它的腦袋。
吞吞又叫了一聲，把頭埋進她懷裡。
任紅豆看著老太太消失的方向，鯨落島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