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豆在攤位後坐了一會兒，見沒什麼特別的客人，就一手牽著小暖，一手牽著阿吉，去集市上轉轉。
流螢留在攤位看店，岩山靠在車門邊，抱著胳膊充當門神。
集市很大，霧氣雖比早上淡了些，能見度依然不高，如果不是走到攤位跟前，根本看不清上面擺的是什麼。
但那些NPC們似乎完全不受影響，在霧裡穿梭自如，腳步都不帶猶豫的。
任紅豆帶著小暖和阿吉走了幾條通道，看了幾個攤位。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有賣獸皮的，有賣古怪礦石的，還有賣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她停在一個賣香料的攤位前，拿起一小袋聞了聞，又放下了。
「真是賣什麼的都有……」任紅豆小聲嘀咕。
就在這時，吞吞忽然從她懷裡探出頭，朝集市角落的方向拱了拱。
「主人，那邊！」
吞吞鼻子抽動了幾下，「有股味道，跟剛才那個老太太有點像，但更淡。」
任紅豆腳步一頓，順著吞吞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被霧氣籠罩得更濃的區域，攤位稀稀拉拉，幾乎沒什麼人往那邊走。
她牽著小暖和阿吉拐了過去，在集市最偏僻的角落裡有一個攤位。
與其說是攤位，不如說是一塊破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幾本發黃的書冊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兒。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縮在破舊的斗篷里，正眯著眼打盹，面前豎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板，上面寫著幾個字：消息，一口價，不叨叨。
任紅豆走到攤位前，那老頭才慢吞吞抬起頭。
「打聽事？」
聲音乾澀沙啞，像破砂紙摩擦。
「嗯。」
「鯨落島，有什麼消息？」
老頭的眼睛眯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說話，伸出一根手指，意思很明顯。
任紅豆從背包里摸出一瓶初級恢復藥劑放在破布上。
「這個，夠嗎？」
老頭拿起瓶子，看了看成色，又拔開瓶塞聞了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他重新塞好瓶塞，把藥劑寶貝似的揣進懷裡，才用他那沙啞的嗓音開口，語速很慢，像在擠牙膏：
「鯨落島引路的，不止老沙一個。」
老頭頓了頓。
「還有個霧隱婆婆，知道的比他多。」
任紅豆等著他繼續。
老頭沒聲了。
任紅豆等了幾秒，見老頭已經開始閉目養神，忍不住問：「……沒了？
老頭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嗯，算是回答。
任紅豆：「……」
就這？
兩句話？
其中一句還是廢話？
這消息的成本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老頭像是看出她的想法，又補了一句：「霧隱婆婆，今天一早就到集市了。她會一個一個找，找該找的人。」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縮回斗篷里，繼續打盹。
任紅豆看著老頭那副拒絕再交流的模樣，知道問不出更多了。
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牽著小暖和阿吉，轉身離開。
「任姐姐，」小暖仰起臉，小聲問，「那個老爺爺說的是什麼意思呀？」
任紅豆揉了揉她的頭髮，「意思就是，有時候花錢買到的，只是一句高級廢話。」
不過，至少確認了鯨落島還有別的線索人物在霧隱鎮活動，而且似乎正在主動尋找著什麼。
回到攤位，流螢正給一個NPC打包咖啡，岩山依舊靠在車門邊當門神。
任紅豆坐回椅子上，把吞吞放在膝蓋上，摸出那枚鯨落島古幣在手裡轉。
霧隱婆婆，如果真像那個情報販子說的，她會來找，那就等著。
【系統附言：恭喜您，用一瓶藥劑換了一個名字，建議下次買情報的時候先問清楚字數。這老頭明顯是按條收費，不是按信息量。】
晚餐流螢做了熱湯麵，搭配下午空閒時烤的果乾麵包，吃得也算舒坦。
小暖和阿吉大概是白天興奮過頭，吃飽後就有點蔫蔫的，被任紅豆打發去車廂里的小床上休息了。
她坐在攤位後，喝著消食的茶。
集市還有兩個小時就結束了，但霧隱婆婆始終沒出現。
任紅豆時不時往霧裡看一眼，除了來來往往的NPC和偶爾路過的玩家，什麼也沒等到。
「不來了？」
她小聲嘀咕，正要起身收拾東西，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從霧裡走了出來。
走得很慢，灰白的頭髮盤在腦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胳膊上挎著竹籃，上頭蓋著塊藍布。
她走到任紅豆攤位前，停下來，仰頭盯著那盞提燈看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這燈……是那拾荒者的吧？他還活著？」
任紅豆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活著。」
老太太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竹籃往櫃檯上一放。
【霧隱婆婆：常年隱居於霧隱鎮的謎之人物，據信是通往神秘海域鯨落島的船票發售者之一。價格嘛……貴得能讓你心口疼。（提示：砍價成功率預計低於0.00001%，但可以試試，畢竟夢想總是要有的。）】
任紅豆看著那條提示，又來一個賣票的？
「我這裡有前往鯨落島的船票，你需要嗎？」
霧隱婆婆把藍布掀開一角，露出幾張黑色的卡片。
「多少錢？」
霧隱婆婆伸出一根手指，「一千金幣，一張。」
任紅豆：「……」
饒是她心裡有所準備，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一千金幣一張船票？！
她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價格不是宰客，這是直接把客人當肥羊，準備連骨頭帶皮一起熬湯吧？
霧隱婆婆看著她，慢悠悠補了一句：
「我給的價格很划算了，時間到了還走不了的人……霧隱鎮的霧氣，可是會吃人的。」
她沒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任紅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到時候，可就不是船票能解決的問題了。
任紅豆聽懂了，無非是滯留者抹殺那一套。
「船票我已經有了，還有別的嗎？」
霧隱婆婆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見過老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