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點了點頭,「賣。」
「真的?太好了!」
荒野狼牙和她身後的姐妹們瞬間雀躍起來,其中一個妹子更是激動地說:「大佬,您上次的熱湯麵簡直絕了!可惜炸醬麵限量100份,我們手慢沒搶到……那個,我們能……能預訂嗎?我們先付錢!付十天的!」
她說著,眼巴巴地看著流螢,又看看任紅豆。
「預訂?」
流螢想了想,船上情況穩定,預訂也不是不行。
「可以。」
荒野狼牙立馬打開光屏,身後的妹子們也齊刷刷跟上,每人給任紅豆轉了50金幣。
任紅豆看了一眼到帳提示,「到時候多退少補。」
「好好好!都聽大佬的!」
荒野狼牙連連點頭,「那就不打擾大佬休息了!我們先走了!」
幾個妹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腳步聲在鐵樓梯上咚咚響。
「太好了!不用吃豬食了!」
「沒想到大佬這麼平易近人,這麼好說話。」
「好開心呀~」
任紅豆他們隨後也離開了餐廳。
往回走的路上,樓梯拐角,幾個人影縮在陰影里,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任紅豆一眼就認出了他們,是互助聯盟的人,之前在霧隱鎮打過交道。
他們看見任紅豆,瞬間站直了,眼神警惕,身體緊繃,如臨大敵。
任紅豆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腳步都沒停,直接走了過去,仿佛他們只是牆角堆著的幾袋無關緊要的垃圾。
直到任紅豆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方,那幾個互助聯盟的玩家才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不好看。
「她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你還指望她停下來跟你打招呼?船上禁止鬥毆殺人,她再厲害也得守規矩!」
「媽的,真沒想到……她居然住SVIP包房,我們在下面擠通鋪。」
任紅豆沒興趣知道那些手下敗將的心理活動。
回到房間,剛關上門,她看見地上躺著一張紙。
紙是從門縫裡塞進來的,折了兩折,邊角有點皺,撿起來展開,是老沙的字跡,歪歪扭扭。
【天黑之後不要去底層甲板】
【船上有加工廠的觀察員,專門監視乘客,防止有人上島後亂說話。】
【看完銷毀。】
任紅豆看完那幾行字,拿出打火機,把紙團燒掉了。
銀月從玻璃缸里探出頭,尾巴在水面上輕輕擺了擺。
「這艘船每次從鯨落島返航都會少幾個船員。老沙查不出原因,最後把船員全換成了只懂簡單命令的NPC,之後就沒再失蹤過。」
任紅豆靠在沙發上,「那些失蹤的船員,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哪兒?」
「加工廠。」
「有人說看到他們進去,但再也沒出來。也有人說,是加工廠里的人帶走了他們。」
「遊戲不管嗎?」
銀月搖了搖頭,尾巴沉進水裡,只露出兩隻眼睛。
「遊戲有它的規則。但它只處理違反規則的事情。對於那些在規則之內的事,或者本身就與某些制定規則的力量有關聯的存在,系統往往會選擇網開一面。遊戲裡的那些大家族,在規則面前,總是有更多餘地。」
她抬眼看向任紅豆,「所以,不要指望遊戲會保護玩家,尤其是在涉及那些大家族利益的時候。老沙讓你小心,是對的。加工廠……不希望有人把裡面的真實情況帶出去。觀察員的眼睛,或許就在你們中間。」
任紅豆沒再問。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
燈罩里有幾隻小蟲子,繞著燈泡轉圈,怎麼也飛不出去。
......
一周過去了,船上始終只有任紅豆一個SVIP客人。
其他玩家擠在普通艙位里,有的暈船,有的啃乾糧,有的在公共餐廳里罵娘。
任紅豆的豪華包房像一艘船里的另一艘船,隔音好得離譜,外面走廊的腳步聲都聽不見,只有海浪偶爾拍打船舷的悶響。
但她知道,有人一直在盯著她。
他們穿著玩家的衣服,混在人群里,吃飯、睡覺、聊天,看起來和普通玩家沒什麼區別。
他們從來不暈船,從來不抱怨,眼神總是在掃視,像在找什麼東西,又像在等什麼人。
這幾天,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那些人看在眼裡。
直到這天晚上。
夜已深,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只有偶爾翻湧的浪花在月光下泛起慘白的光。
「咚咚咚。」
任紅豆放下手裡的書,抬眼看向岩山,她從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住在哪間房。
岩山走到門邊,從貓眼裡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穿著灰色夾克,黑色褲子,和船上的其他玩家沒什麼區別。
但岩山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人不是玩家。
玩家的眼神是散的,看什麼都帶著警惕,這個人的眼神是收著的,像獵狗,只盯著目標。
岩山退回任紅豆身邊,壓低聲音:「不是玩家。」
任紅豆挑了挑眉,沒起身,隔著門問了一句:「誰呀?」
門外的人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聲音溫和:「打擾了,女士。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想跟您談談。方便開門嗎?」
「有事說事,我困了。」
門外的人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被直接拒絕。
「是我唐突了。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鄭,鄭遠舟。是鄭氏家族的人。我知道您可能對我有些戒心,但我保證,我對您沒有任何威脅。恰恰相反,我是帶著誠意,想來問問您,有沒有興趣合作?」
任紅豆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船上不允許玩家之間廝殺,但沒說不允許NPC殺玩家。
她可不會輕易放一個陌生人進來,誰知道他口袋裡裝的是名片還是刀片?
「合作?我一個賣咖啡的,跟你們大家族有什麼好合作的?」
任紅豆故意把聲音放得懶洋洋的,帶著點不以為意。
門外的鄭遠舟輕笑一聲,「女士,明人不說暗話。能拿到SVIP船票,在船上還有這般舒適住所的,可不會是普通的生意人。我們鄭家對朋友一向大方,尤其在鯨落島,我們掌握的信息和資源,絕對能讓您的生意更加順利。我對島上的情況,還算了解。」
「哦?」
任紅豆挑挑眉,依舊沒動,「空口無憑。你說你是鄭家的人,我就得信?誠意呢?」
門外的鄭遠舟被噎了一下,「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女士,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也為了打消您的疑慮,我可以先提供一些信息作為籌碼。您看如何?」
「哦?籌碼?」
任紅豆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了一絲興趣,「行啊。那你就寫下來,從門縫塞進來。我看看你鄭家的誠意,到底值不值得我開這個門,跟你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