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豆覺得自己沒睡多久,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光屏上顯示凌晨三點零五分。
以為天亮了流螢有事找她,結果拉開窗簾一看,窗外還是黑的,天邊連點魚肚白都沒有。
她下床打開房門,客廳里只亮著一盞壁燈,廚房那邊倒是燈火通明,流螢和岩山在提前準備要售賣的餐食。
流螢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主人,怎麼醒了?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任紅豆搖了搖頭,「不是,你們有沒有聽見......好像有人在敲門?」
話音剛落,咚咚聲又響了起來。
不是從大門傳來的,而是從落地窗那邊傳過來的,悶悶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敲玻璃下面的船壁。
「什麼東西?」
她剛準備從背包里掏紙人出去看看,畢竟大半夜的,窗外黑漆漆一片,誰知道是什麼玩意兒在敲船。
就在這時,漣漪就從牆角竄了出來,尾巴豎得筆直:「主人,我來。」
它鑽到窗簾後面往下看,看到一條巨大的章魚觸手正貼著船壁,吸盤一張一合,敲擊船體。
「主人!是只白色大章魚!它用觸手在敲下面的船壁,好粗一條!」
白色大章魚?
它這時候跑來敲船幹嘛?
「它說需要您的幫忙,海水又開始變髒了,有東西在船底鑽孔,它聯繫不上您,只能用這種方法。船長老沙它不敢聯繫,船上有加工廠的觀察員,如果被那些人知道,這艘船可能就到不了鯨落島了。」
任紅豆聽完,穿上外套,叫上岩山和流螢,抱起吞吞,帶著銀月和漣漪往船尾走。
深夜的船艙走廊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幾人的腳步聲在迴蕩。
走廊里還是那副老樣子,地面積著海水,燈光忽明忽暗,偶爾能看到幾條只剩下骨架的魚在積水裡蹦躂。
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任紅豆瞥見幾個身影在遠處匆匆走過,似乎也在搜尋什麼。
「加工廠的觀察員?」
她沒空搭理,只對肩膀上的小小說了一句:「盯緊他們,看他們在找什麼。」
船尾底層的艙室里。
白天剛剛被淨化過的海水,此刻又變得渾濁不堪,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水中那些腐爛的魚,瘋狂地啃咬章魚的身體,章魚的觸手上全是傷口,有的地方連皮都沒了,露出白色的肉。
任紅豆從背包里掏出十萬顆淨水丸,一把一把往水裡扔,淨水丸入水後氣泡翻湧。
那些腐爛的魚翻起白肚皮,沉到水底不動了。
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清澈,腥臭味也淡去了不少。
「上來吧!」
章魚從水裡浮上來,巨大的腦袋靠在艙壁邊沿,八條觸手垂在水裡。
任紅豆拿出一瓶低階治療藥劑,對準章魚的嘴巴倒了進去。
高階治療藥劑太貴,扔海里浪費,低階的夠用就行。
藥劑下肚,章魚身上那些被腐魚啃咬出的傷口,癒合的速度明顯加快,雖然談不上瞬間痊癒,但至少停止了流血。
「……謝謝你。」
「別客氣。船底的洞怎麼回事?能堵上嗎?」
要是船底真有個大洞,光靠她不停地撒淨水丸那不是無底洞?
而且還得半夜偷偷摸摸下來,誰受得了。
「船年久失修了,那些魚鑽得很深,破壞了一些關鍵結構。我盡力用身體堵住最大的幾個口子,但海水還在滲入,船體本身也撐不了多久了,最多只能勉強撐到鯨落島附近。」
任紅豆心裡一沉。
撐到鯨落島附近?
意思是可能到不了碼頭就得散架?
她打開光屏,找到景川。
這個點也不知道景川睡了沒有,她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在?」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就秒回了:「怎麼了,姐?」
任紅豆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三點多,她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守著光屏等過年呢?」
景川回得理直氣壯:「嘿嘿,哪能啊。我給你的消息設置了特別提醒,震動加響鈴,生怕你有什麼急事找不到我。怎麼樣,夠意思吧?」
任紅豆對著光屏默默豎了個大拇指。
「去鯨落島的遊輪船底破了,能找到修補船洞的道具嗎?只要補洞的,小範圍,別搞那種能把整艘船瞬間修復如新的大傢伙,太顯眼。」
景川那邊沉默了幾秒,回了一句:「專門只補洞的道還真不多見。大家要麼用一次性修復道具,要麼乾脆換船。我找找……」
又過了一會兒,景川發來了一個交易申請。
「找到了!深海強力粘合型記憶合金板,一次性消耗品。每張10平米,自帶粘合面和記憶塑性功能,找到漏洞,貼上去,按壓三十秒,就能與船體金屬粘合,並根據漏洞形狀自動塑性填補,密封防水抗壓性能一流。」
「好。」
任紅豆取出那疊合金板,對章魚說道:「我下不去,這個給你。找到船底的漏洞,把這種板子有粘性的一面貼上去,用力按半分鐘,它自己就會把洞補好。面積不夠就多貼幾張,疊著貼也行。這裡一共50張,應該夠了。」
章魚的觸手捲起鐵板,潛入水底。
過了二十多分鐘,它浮上來,觸手上還剩五塊鐵板。
「洞都補好了,用了四十五張板子,有幾個大洞疊了兩層。」
任紅豆鬆了口氣,擺擺手:「你留著吧。萬一路上再出什麼問題,或者到了地方船又漏了,你也能及時處理一下。」
章魚把鐵板收好,「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它又看向任紅豆肩膀上的銀月,「我有東西給你。」
銀月愣了一下:「給……給我?」
章魚的觸手從水底吸上來一個貝殼做的小箱子,表面被海水泡得光滑發亮。
它把箱子遞給任紅豆:「我知道你是好人,這東西現在直接給銀月太危險了,希望你先幫她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