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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探索者三號的最後日記

2026-09-22 16:46:05 作者: 擂椒芝士

  「好吃!」

  任紅豆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夾了一塊。

  這味道,絕對對得起那沖天的金光和三個美味的評價。

  「來來來,都嘗嘗!」

  她給每人都分了一罐。

  讓小小把背包里所有的海魚全部批量製作成罐頭。

  「是,主人。」

  製作完成,清點了一下,大臉魚肉罐頭、鯖魚罐頭、不知道什麼魚的罐頭,加起來三百多罐。

  吃完罐頭,任紅豆才把那本航海日記拿出來。

  日記的皮質封面破損嚴重,邊緣捲曲,紙張又脆又黃。

  她沒急著看內容,先給自己倒了杯茶,萬一筆記本里寫的是船長日記,每天吃了什麼魚、看見了什麼雲,那她至少還有口茶喝著,不至於太無聊。

  【3月12日,晴。

  探索者三號今日正式啟航。船長,霍克·銀須。大副,老雷蒙。二副,菜鳥卡爾。船員共計四十七人。目標:一、探明黃昏海域漁業資源分布,二、採集深海污染水樣,分析污染來源及擴散路徑,三、尋找傳說中永不枯竭的魚群所在地,據傳該處魚群密度極高,且不受污染影響。願海神庇佑,賜予我們順風與勇氣!】

  任紅豆翻了幾頁,日記中間的內容大多是航行記錄、採樣數據、魚群位置,偶爾夾雜船長對船員伙食的抱怨和對鄭家遲遲不給經費的吐槽。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日記的筆觸漸漸發生了變化。

  【5月7日,陰,有霧。

  黃昏海域深處的魚群確實密集,但魚體表有異常黏液,部分個體眼球渾濁,疑受污染影響。已採集樣本,返航後送檢。今日測得污染物濃度較昨日上升百分之十五。】

  

  【5月15日,還是霧。

  收到鄭家指令,要求繼續深入,尋找更乾淨的魚群。船員開始出現不適症狀,兩人發熱,一人嘔吐,懷疑海水中的污染物所致。已發放防護口罩,效果不佳。】

  【5月23日,霧淡了一些?

  今日測得污染物濃度較昨日上升百分之三十。魚群已不見蹤影,海面浮起死魚無數。船上五人高熱不退,一人昏迷。我聯繫鄭家,請求返航,鄭家回應繼續採樣,樣本數量不足不給結算。】

  任紅豆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停下翻頁。

  【5月25日,

  船員又倒下一個。淡水儲備被污染了,只能喝海水。鄭家的電話打不通了。我們好像被拋棄了。】

  日記從這裡開始,字跡變得有些凌亂,日期也開始不連貫。

  【不知道幾號。

  燃料耗盡,船漂著不動了。食物吃完了。有人開始喝海水,我知道那會死得更快,但我攔不住他們。我讓他們寫遺書,沒人寫。他們罵我,說是我把他們帶進死地的。我說是鄭家。他們說是你接的活。他們說得對。】

  【我是船長,霍克·銀須。我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船上還活著的人只剩我和水手長老周,他也快不行了。我們在船尾釣上來一條發光的小魚,鱗片銀亮,眼睛清澈,是我們出海以來見過最乾淨的魚。老周說這是海神給我們的指引,讓我吃了它。我沒吃,我把魚放在了瓶子裡,丟回海里。希望有人能撿到它,至少證明我們來過。】

  後面幾行字更亂了,有些字疊在一起看不清。

  【鄭家不會來找我們了。從一開始就不是考察,是送死。他們想讓我們找到乾淨的魚群,然後獨占那片海域。但他們不知道,那片海域早就被他們自己污染了。他們排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風向會往那邊吹?有沒有想過潮汐會把污染帶到他們想在的地方?】

  【我不知道誰會看到這本日記。如果你活著,如果你有機會,幫我把這個瓶子裡的魚帶回去,讓她回到乾淨的水裡。她還活著,她還能游。】

  【我叫霍克·銀須。探索者三號的船長。我死了也不會原諒自己。】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是空白頁,或許還有內容,但已經被水徹底泡爛,無法辨認。

  任紅豆手指停在紙面上沒動,一個船長到死都在怪自己,而真正該被怪的人,可能連這艘船的名字都沒記住。

  她合上日記,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小小從肩膀上探出頭,聲音很輕:「主人,那個船長說的發光的小魚,會不會是銀月?她被裝在瓶子裡丟回海里,後來被污染的海水衝到了迷夢花海的泉眼裡,然後被您撿到了。」

  任紅豆沒回答,把日記收進背包,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看不到任何島嶼的輪廓,但風是從一個方向吹來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她早就猜到了,但她不打算說。

  有些事,知道了就行,沒必要攤開來講。

  【系統附言:叮!恭喜您閱讀完隱藏物品《絕望船長的漂流日記(殘缺版)》!獲得稱號致郁系讀者!心情值-5。】

  任紅豆沖了個熱水澡,試圖洗去身上殘留的沉船那股子陳腐味,還有腦子裡亂糟糟的思緒。

  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海水被污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鄭家排污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玩家們就算到了鯨落島,又能解決什麼呢?

  淨化海水?

  怎麼淨化?

  拿淨水丸往海里扔?

  扔十萬顆下去,海水清亮一片,過兩天又被工廠排出來的黑水蓋住了。

  治標不治本。

  除非把鄭家的工廠炸了,把排污管焊死,把鄭家的話事人丟進他們自己排的廢水裡洗個澡。

  但然後呢?

  鄭家沒了,還有李家、王家、趙家。

  利益驅動下,污染總會換種形式捲土重來。

  但那就不是她該考慮,或者有能力考慮的事了。

  她只是個有點運氣,有點腦子,掙扎求存的普通玩家,不是手握劇本的救世主。

  「想太多容易禿頭,也容易短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擠出去。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污染再嚴重也有遊戲兜底。先管好自己,活到明天再說。」

  話是這麼說,但這一覺睡得並不好,夢裡全是被污染的海水和腐爛的魚,還有一個人在霧裡喊她的名字,聲音忽遠忽近,她怎麼都找不到那個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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