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五十分。
江海金融中心，三號拍賣廳。廳內座無虛席。
第一排到最後一排，全是穿著正裝的人。
林鋒坐在倒數第二排靠過道的位置，手指反覆摩挲著號牌邊緣。
葉清雪挨著他坐，壓低聲音。
「我卡里能動的現金，只有三千萬。」
「全是我自己的錢。」
「那個第七碼頭的冷庫，非要不可？」
林鋒點頭。
「那地方能翻盤。」
葉清雪盯著他的側臉，眼睫毛顫了兩下，沒再勸。
「我信你。」
走廊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兩排穿黑西裝的保鏢跨進大門，分左右站定。
秦牧單手插兜，邁步走進會場。
趙虎帶著三個律師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黑色公文包。
主持拍賣的銀行負責人小跑著迎上去，腰往下彎。
「秦總，您怎麼過來了？」
秦牧目光越過負責人的肩膀，落在後排。
後排。
林鋒臉色沉下來。
葉清雪眉頭擰在一起。
「昨天才退的婚，今天就追到這兒來。」
林鋒站起身，擋在葉清雪前面。
秦牧順著過道往前走，腳步沒停。
兩人距離拉近到一米。
林鋒開口，聲音響透整個拍賣廳。
「秦牧，婚約已經作廢了。」
「死纏爛打，有點跌份吧。」
全場幾百雙眼睛全盯了過來。
秦牧停住腳，目光在林鋒身上掃了個來回。
「你往後退兩步。」
林鋒皺眉，站著沒動。
「我在跟你談清雪的事。」
秦牧抬手在鼻子前扇了兩下。
「昨天的味兒還沒散乾淨，熏人。」
周圍爆出一陣悶笑。
林鋒牙關咬出聲，拳頭攥死，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秦牧沒再看他，繞開半步，直接走到第一排正中央坐下。
葉清雪站起來，盯著秦牧的後背。
「秦牧，別裝了。」
「我今天就是來幫林鋒的。」
「你幹什麼都沒用。」
秦牧往椅背上一靠，雙腿交疊。
「葉小姐，你想多了。」
「你站那兒唯一的作用，就是降低室內的空氣品質。」
笑聲壓不住了，前排幾個人捂著嘴肩膀直抖。
葉清雪臉漲得通紅，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台上，拍賣師敲響木槌。
「各位安靜。」
「寒星冷鏈不良債權及閒置資產處置會，現在開始。」
大屏幕切出幻燈片。
「第一批，兩座廢棄食品加工廠，不屬於核心重組資產，起拍六千萬。」
幾個食品公司的代表輪番舉牌。
「九千萬。」
「九千二百萬。」
木槌落下，成交。
第二批，閒置運輸車隊。
第三批，老舊辦公大樓。
林鋒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大屏幕，號牌扣在腿上一次沒舉。
十點四十分。
屏幕畫面跳動，出現一張俯瞰圖。
「第七碼頭低溫倉儲中心。」
「三十六座標準冷庫，兩座超低溫實驗庫，帶獨立碼頭。」
「附帶一點六億未結清貸款。」
「起拍價，兩千萬。」
林鋒坐直了，後背離開椅背，手指夾住號牌。
「兩千一百萬。」左側有人喊。
「兩千三百萬。」
「兩千五百萬。」
價格一路往上頂。
跳到兩千八百萬時，聲音稀疏下來。
加上貸款，實際成本直逼兩億，冷庫又舊，買的人不多。
林鋒舉起手裡的塑料牌。
「三千萬。」
場內安靜了。
拍賣師舉起木槌。
「三千萬，第一次。」
「三千萬，第二次。」
林鋒盯著前排的秦牧。
秦牧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沒回頭，也沒舉牌。
果然是來找葉清雪的。
林鋒嘴角往上挑了半寸。
「三千萬，第……」
「五千萬。」
前排，秦牧手裡的鋼筆敲在桌面上。
聲音不大，整個廳里聽得清清楚楚。
全場譁然。
林鋒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
葉清雪猛地起身。
「秦牧！你瘋了？」
拍賣師皺眉，拿木槌指了指後排。
「這位女士，請遵守會場紀律。」
葉清雪咬著牙坐下，手指抓著包帶。
「他就是衝著你來的。」
林鋒盯著秦牧的後腦勺，呼吸越來越粗。
三千萬是底線。
秦牧張嘴就加了兩千萬。
林鋒轉頭看向葉清雪。
「你能讓葉家公司給個臨時授信擔保嗎？」
葉清雪愣了一下，咬牙點頭。
「能。我馬上發消息。」
林鋒抓起號牌。
「五千一百萬！」
前排不少人回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兩億多買個破爛碼頭？
秦牧沒回頭，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啪嗒落在桌上。
「一個億。」
整個廳里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出風聲。
林鋒猛地站起來，椅子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牧！」
「你懂冷庫嗎？花一個億買堆破銅爛鐵，就為了爭口氣？」
秦牧轉過身，手肘搭在椅背上，眉頭挑了一下。
「誰說我要買冷庫了？」
林鋒愣住，指著台上。
「你剛剛出價……」
秦牧沒接話，沖旁邊揚了揚下巴。
趙虎拉開公文包，律師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文件，遞給台上的銀行負責人。
「秦氏集團已經和最大債權方簽了重組協議。」
「二點六億元，接收寒星冷鏈全部債務。」
「一點五億元，收購百分之七十三的控股權。」
律師推了推眼鏡，面向全場。
「除剛才處置的閒置資產外，寒星冷鏈剩餘核心資產，包括第七碼頭，全部終止拍賣。」
大廳里炸了鍋。
林鋒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他手裡捏著三千萬，在算計怎麼拿下一座冷庫。
秦牧砸了四點一個億，直接把整個桌子掀了。
拍賣師接到耳機里的通知，敲響木槌。
「最大債權人撤拍，第七碼頭冷庫流拍。」
吧嗒。
林鋒手裡的號牌掉在地上。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刀，空落落的。
......
側門推開。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清脆。
沈清寒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走上台前。
眼圈底下透著青色，脊背卻挺得筆直。
她走到秦牧面前，停下。
「秦總。」
「協議里那條，讓我繼續當十年總裁。」
「給個理由。」
秦牧靠在椅子上，視線掃過她的臉。
【近期危機：第七碼頭製冷系統氨氣泄漏，二十分鐘後，沈清寒被內鬼反鎖在二號實驗庫。】
【特殊機緣：二號庫內存放冰魄源種，融合可覺醒SSS級絕對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