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你值這個價。」
沈清寒看著他。
「我爸病危,股東抽資,銀行催債,公司跌底了。」
秦牧垂下眼皮,看著手錶上的秒針。
「有人拿三億想吞你的心血。」
「我不喜歡別人動我的盤子。」
沈清寒眼神變了變。
「你的盤子?」
「簽字那一秒起,這公司姓秦。」
秦牧抬頭對上她的視線。
「你現在是我的員工。」
「我出錢,你出力。很公平。」
沈清寒沒說話,盯著秦牧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帶半點欲望的打量。
她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秦牧伸手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嗡——
沈清寒口袋裡的手機震起來。
她掏出手機按下接聽,臉色瞬間白了。
「第七碼頭報警?」
「所有人撤出來,我馬上到!」
沈清寒轉身往外跑。
秦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我跟你去。」
沈清寒掙了一下沒掙脫。
「有氨氣泄漏,你去幹什麼?」
「新總裁第一天上班就死在廠里,晦氣。」
秦牧鬆開手,轉頭看向趙虎。
「查今天在場的設備維護人員。封鎖員工通道,賓客走正門登記離場。」
人群後方。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縮著肩膀,轉身往正門擠。
秦牧目光越過人群,盯住那個後腦勺。
【姓名:王海,設備主管。】
【行為:收受敵對公司五百萬,剛通過手機隱藏程序遠程啟動破壞。】
「趙虎。」
秦牧下巴點向正門。
「那個戴帽子的,按住。」
王海聽見聲音,拔腿就跑。
趙虎一腳踹翻過道上的椅子,撲上去把王海壓在地毯上。
王海臉貼著地,扯著嗓子喊。
「沈總!我什麼都沒幹!」
秦牧走過去,皮鞋停在王海臉旁。
「搜他手機。」
趙虎從王海兜里扯出手機,遞給秦牧。
秦牧劃開屏幕,點開一個隱藏的後台程序,扔到沈清寒手裡。
「遠程控制日誌,一分鐘前啟動的。」
沈清寒盯著屏幕上的代碼,瞳孔縮緊。
「王海?」
王海抖成一團,說不出話。
秦牧轉頭交代律師。
「報警,查流水,送進去。」
沈清寒看了秦牧一眼,沒多問,轉身衝出門。
......
十五分鐘後。
第七碼頭。
兩輛黑色越野車急剎在實驗區樓下。
白色寒霧從二樓排風口滾滾湧出,空氣里全是刺鼻的氨氣味。
穿著黃色防護服的技術主管跑過來,面罩後面全都是汗。
「沈總!主閥門卡死了!」
「備用系統被鎖,二號庫溫度在狂跌!」
沈清寒扯過一件防護服往身上套。
「裡面有人嗎?」
「冰芯材料,還有個巡檢員!」
沈清寒拉上拉鏈,抓起防毒面具。
「我去關手動閥。」
秦牧站在車邊,沒攔她。
系統提示冰魄就在二號庫,這是必經的流程。
但危險得控在手裡。
「趙虎,拿破拆工具在外面守著。」
沈清寒戴上面具,一頭扎進白霧。
三分鐘後。
主管手裡的對講機滋滋作響。
「巡檢員找到了,我把他拖到外側緩衝間了,來人抬走!」
「我去二號庫關主閥!」
主管剛一揮手讓人進去抬人,對講機里傳來一聲巨響。
砰!
金屬砸合的聲音震得樓板都在晃。
主管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干。
「二號庫的防爆門掉閘了!」
「門鎖凍死了!」
秦牧大步走進監控室,盯著屏幕。
畫面里,沈清寒雙手拍打著厚重的合金防爆門。
面罩玻璃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一層白霜。
她身後不遠處的地上,一枚幽藍色的晶體正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破拆要多久?」秦牧問。
主管直哆嗦。
「八噸的門,加上鎖死,起碼半小時!」
「她撐不過五分鐘。」
秦牧轉身往外走。
「拿套防護服。」
秦牧套上衣服,扣死面罩,走進寒霧。
趙虎帶著人想跟,被他擋在外面。
「退後。」
越往裡走,霧氣越濃,溫度斷崖式下跌。
走到二號庫門前,門板上已經結了厚厚一層冰甲。
隔著觀察窗,沈清寒已經半跪在地上,手套脫落,手指死死攥著那枚藍色的晶體。
長發上全是冰碴。
秦牧走到門前,脫下右手的手套。
掌心貼上冰冷的金屬門板。
鉸鏈和鎖舌已經被極寒凍得開裂,門體與牆體產生鬆動。
收!
嗡的一聲。
防爆門憑空消失。
積壓在庫內的極寒氣流像決堤的水,轟的一下撞在秦牧身上。
他身體晃了一下,大步跨進去。
沈清寒倒在地上,眼睛半睜半閉。
秦牧彎腰,連人帶那枚晶體一把撈進懷裡。
沈清寒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聲音細得像蚊子。
「門呢?」
「質量太差,凍碎了。」
秦牧抱著她,轉身往外跑。
跨出實驗區大門的那一瞬。
沈清寒手裡的幽藍晶體化成一攤藍水,順著皮膚滲了進去。
咔咔咔。
地磚上迅速蔓延開一圈圈冰花。
周遭的白霧遇到她,瞬間凝結成冰晶掉在地上。
秦牧低頭。
沈清寒睜開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變成了純粹的冰藍色。
她雙手無意識地攥著秦牧的防護服領子。
那些足以凍裂鋼鐵的寒氣,順著秦牧的衣服邊緣滑開,一寸都沒傷到他。
【叮,沈清寒融合冰魄源種,覺醒絕對零度。】
【救援者變更為宿主。】
【林鋒氣運下降1000點。獲得反派值10000點。】
......
一輛白色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橫停在碼頭外。
林鋒推開車門,瘋了一樣往裡沖。
在拍賣廳消失的那股心悸感,十分鐘前突然在心底炸開。
直覺指引著他一路闖紅燈飆到這裡。
他剛衝進大門,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寒霧散開。
秦牧沒戴面罩,抱著沈清寒走出來。
女人雙臂環著秦牧的脖頸,周身飄著藍色的冰晶,像一尊精緻的冰雕。
林鋒雙手捂住胸口,心臟疼得像被撕裂。
他不知道錯過了什麼。
但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咆哮,那個抱著她的男人,該是他!
秦牧停下腳,視線掃過林鋒赤紅的眼睛。
「晚了點。」
林鋒咬著牙,眼眶欲裂。
「你到底幹了什麼?」
秦牧抱著人繼續往前走,與他擦肩而過。
「買個公司,順手救個員工。」
「這地方現在是私產。」
「閒雜人等,滾出去。」
趙虎一揮手,四個保鏢上前,像一堵牆擋在林鋒面前。
遠處,救護車閃著藍光開進園區。
秦牧懷裡,沈清寒眼底的藍色漸漸褪去,恢復了一點清明。
「秦總。」
「嗯。」
「那扇門,到底去哪了?」
秦牧低頭看著她。
「等你活過今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