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坐在越野車駕駛座上。
他盯著後視鏡。
鏡子裡滿是密密麻麻的紅光，上千隻變異喪屍排成長龍，死咬在越野車尾燈後面。
最前面那幾隻獵殺者四肢著地，黑色剃刀指甲在柏油路面上犁出火星子。每次騰空跳躍，都能拉近好幾米距離。
這群怪物的速度比越野車還要快一截。
林鋒用力踩下油門踏板。
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轉速表指針逼近紅線區。
儀錶盤右下角的油量指示燈亮起黃燈。
指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滑。
狂彪這輛改裝車為了追求極致防禦，加裝了太多防彈鋼板，車身自重超過五噸。在雪地里狂飆，油耗大得離譜。
照這個燒油速度，最多再跑二十分鐘，車子就會在荒郊野外拋錨。
林鋒看了一眼窗外。
下車跑路等於送死。A級火焰異能再強，也扛不住上千隻變異喪屍的圍攻，更別提那些速度變態的獵殺者。
死局。
林鋒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這幫怪物有病吧！老子身上是有唐僧肉嗎一直追！」
他咬著牙罵出聲。
剛在營地里搶了滿車物資的得意勁兒全沒了。
遠處的風雪中透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林鋒眯起眼睛往前看。
那是江海市郊區方向。
極寒降臨後，整個城市早就斷電，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抹光亮卻極其穩定，甚至越來越刺眼。
隨著距離拉近，一座龐然大物在風雪中顯露真容。
高聳入雲的合金城牆，密密麻麻的探照燈陣列，還有城牆上隱約可見的重型武器炮管。
天穹山堡壘。
林鋒認出了那個地方。
秦牧。
這個名字在林鋒腦子裡過了一遍。
武備庫被搬空，在黑市買槍被打斷肋骨。
一樁樁一件件，全拜秦牧所賜。
林鋒盯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堡壘，眼睛裡泛起病態的亢奮。
「秦牧，你不是牛逼嗎？」
林鋒一打方向盤，越野車在雪地上甩出一個誇張的弧度，直接偏離主路，朝著天穹山堡壘的方向狂飆。
「老子今天就把這群怪物全引給你！看你的烏龜殼硬，還是這群變異喪屍硬！」
他腦子裡甚至開始盤算。
等喪屍潮和天穹山守衛拼個兩敗俱傷，他借著火焰異能混進去，把秦牧的物資全搶過來，連那座堡壘也能占為己有。
......
天穹山地下防核工程。
核心訓練場。
巨大的鈦合金氣密門緊閉。
秦牧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靠在控制台邊緣。
手裡端著一杯剛磨好的黑咖啡。
他看著訓練場正中央的兩個人。
沈清寒穿著緊身戰術背心，站在左側。
趙虎赤膊站在右側。
兩人手裡各拿著一管散發著星輝光芒的初級基因進化藥劑。
秦牧在系統商城裡兌換的。
極寒風暴導致喪屍提前進化，獵殺者這種高階變異體都跑出來了。光靠他一個人單打獨鬥，效率太低。
他需要兩把足夠鋒利的刀。
「喝下去。」秦牧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蕩。
沈清寒沒有廢話。
她仰起頭，把深藍色液體一飲而盡。
趙虎咽了口唾沫，跟著把藥劑灌進嘴裡。
藥劑入喉的反應極快。
趙虎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他身上的肌肉以一種違背生物學常理的方式開始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大片大片暗金色的金屬紋理。
骨骼爆裂的咔咔聲不絕於耳。
趙虎雙手撐著鈦合金地板，額頭上的汗水剛冒出來，就被體表散發的高溫蒸發。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骨頭被敲碎重組。
「啊——」
趙虎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他站起身，右手握拳，對著面前的空氣打出一拳。
破空聲尖銳刺耳。
拳頭表面覆蓋著一層厚重的暗金色角質層，閃爍著金屬光澤。
S級異能。
金屬狂化。
不僅力量翻倍，肉身防禦力更是直接拉滿。現在就算有人拿大口徑狙擊步槍對著他的腦袋開一槍，子彈也打不穿這層金屬角質。
另一邊。
沈清寒站得筆直。
她身上的變化沒有趙虎那麼狂暴。
初級基因進化藥劑不僅強化了她的肉身，更把她體內的SSS級絕對零度異能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她腳下的鈦合金地板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白色的寒氣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空氣里的水分被瞬間凍結，化作細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沈清寒睜開眼。
她看向秦牧，單膝跪地。
「老闆。」
趙虎也趕緊收起異能，跟著跪在旁邊。
「感覺怎麼樣？」秦牧喝了一口咖啡。
「一拳能打死一頭牛。」趙虎咧開嘴笑，摸著光禿禿的腦袋。
秦牧把咖啡杯放在控制台上。
他剛要說話。
頭頂上的紅色警報燈開始閃爍。
刺耳的電子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警報！外圍雷達探測到高危目標靠近！」
「數量：一千零四十二。」
中央智腦的機械音在廣播裡播報。
趙虎收起笑容，從地上抓起重型突擊步槍。
「老闆，喪屍群來了。」
秦牧走到巨大的監控屏幕前。
屏幕分為十幾個分鏡頭，全方位覆蓋天穹山外圍十公里範圍。
紅外成像畫面上，一大片密集的紅點正順著盤山公路狂奔。
最前面，是一個孤零零的快速移動熱源。
系統自動放大畫面。
一輛重度改裝的越野車出現在屏幕中央。
車頭焊著V型防撞鋼板，車頂探照燈亂晃。
駕駛座上的人臉被放大。
林鋒。
秦牧看著那張臉，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笑。
前幾天在黑市讓人打斷林鋒三根肋骨，本來想讓他多苟延殘喘幾天。
沒成想這小子主動送上門了。
還帶著一千多隻變異喪屍當見面禮。
「這小子命挺大，沒死在營地里，還搶了輛好車。」趙虎站在秦牧身後，盯著屏幕罵了一句。
秦牧轉過身，往外走。
「走，去城牆上吹吹風。客人都到門口了，總得打個招呼。」
沈清寒和趙虎立刻跟上。
三人走進升降電梯。
電梯飛速上升。
天穹山堡壘主控室。
幾名技術人員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雷達屏幕上的紅光越來越亮。
秦牧走出電梯，來到主控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漫天飛雪和漆黑的夜空。
盤山公路上，越野車的兩道車燈像兩把利劍，撕開風雪。
車後方，上千隻變異喪屍形成的黑色浪潮緊追不捨。
「探照燈，一號陣列，全開。」秦牧下達指令。
技術人員按下紅色按鈕。
堡壘外牆上，十幾盞超大功率軍用探照燈同時亮起。
刺目的白光撕裂黑暗，精準鎖定在盤山公路上狂飆的越野車上。
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燈，把所有焦點聚集在那個小丑身上。
林鋒在車裡被強光晃得睜不開眼。
他踩死剎車。
越野車輪胎在積雪上拖出兩條長長的黑色痕跡，堪堪停在堡壘外圍第一道大門前。
林鋒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風雪裹挾著極寒溫度砸在他臉上。
他跌跌撞撞沖向大門旁邊的門禁通訊器，揮起拳頭瘋狂砸在金屬面板上。
身後的屍潮咆哮聲已經清晰可聞。
大地都在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