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山外圍緩衝區。
狂風卷著雪花在半空中打轉。
林鋒站在高達三十米的合金大門前。
大門表面塗裝了防反光材料，在探照燈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門縫閉合得嚴絲合縫。
林鋒用拳頭砸在門禁面板上，指關節砸破了皮，滲出血絲。
「秦牧！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他對著通訊器的麥克風大喊。
後方五百米。
屍潮前鋒的獵殺者已經衝上盤山公路最後一段直道。
它們四肢著地，背脊高高隆起。黑色的指甲在柏油路面上抓出刺耳的摩擦聲。
腥臭味順著風飄過來。
林鋒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引來屍潮是為了借刀殺人，不是為了把自己搭進去。
現在門不開，他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開門！」
林鋒急了眼，右手手心躥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
A級火焰異能催動到極致。
火球在風雪中劇烈跳動，散發出驚人的高溫，把周圍飄落的雪花全部蒸發成白氣。
他把火球舉到門禁面板前。
「秦牧！你不開門，老子就把你的傳感器炸爛！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他在賭。
賭秦牧不敢讓外圍防禦系統癱瘓。
傳感器一旦損壞，這道大門就只能手動開啟，在屍潮面前等於廢鐵。
林鋒盯著通訊器，手裡的火球越燒越旺。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咬合聲在頭頂響起。
林鋒仰起頭。
三十米高的城牆上方，厚重的裝甲擋板向兩側滑開。
一個寬大的露天平台顯露出來。
秦牧披著一件純黑色的貂皮大氅，站在平台邊緣。
寒風吹得大氅下擺獵獵作響。
他雙手扶著冰冷的合金欄杆，居高臨下看著林鋒。
沈清寒和趙虎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趙虎手裡端著那把重型突擊步槍，槍口斜指著地面。沈清寒立在風雪中，周圍的空氣冷得掉冰碴子。
再往後，是一排全副武裝的堡壘守衛。
黑色戰術服，外骨骼裝甲，重火力武器。
壓迫感猶如實質，從天而降。
秦牧看著林鋒手裡那團跳動的火球，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手，拿過旁邊守衛遞來的通訊話筒。
「炸爛我的傳感器？」
秦牧的聲音通過城牆上的大功率廣播擴音器，在整個緩衝區上空炸響。
蓋過了風雪聲，也蓋過了遠處屍潮的咆哮。
林鋒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舉著火球，仰著脖子，看著高高在上的秦牧。
「用你那像放屁一樣微弱的火苗嗎？」
秦牧的聲音里全是戲謔和嘲弄。
林鋒臉上的皮肉抽搐了一下。
屈辱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堂堂天命之子，擁有A級火焰異能，在秦牧嘴裡竟然成了放屁一樣的火苗。
「秦牧！你別太囂張！」林鋒扯著嗓子吼，「上千隻變異喪屍就在後面！你不開門，等它們衝過來，你的城牆也擋不住！」
秦牧把胳膊搭在欄杆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林鋒，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引來了一群怪物，就能跟我談條件了？」
秦牧語氣變得極度冰冷。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林鋒聽到這話，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瞪著秦牧，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火球因為情緒失控，忽明忽暗。
「秦牧！老子殺了你！」
林鋒把手裡的火球用力朝城牆上方擲去。
橘紅色的火球劃破夜空，帶著高溫砸向三十米高的平台。
秦牧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
沈清寒往前邁出一步。
她抬起右手，對著飛來的火球隔空一握。
一股極寒氣流從她掌心噴涌而出。
火球還沒碰到城牆邊緣，就被白色的寒氣包裹。
滋。
一聲悶響。
高達數千度的火球直接被凍成了一塊紅色的冰疙瘩，從半空中掉落，砸在城牆下方的雪地里，摔得粉碎。
林鋒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什麼異能？
連A級火焰都能凍結？
秦牧身邊的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在身後炸響。
林鋒回過頭。
屍潮前鋒的幾隻獵殺者已經衝到了百米之內。
它們那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裡，流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黑色的長指甲在探照燈下泛著寒光。
大部隊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喪屍擠在一起，像一堵黑色的牆，朝著大門方向平推過來。
距離太近了。
林鋒甚至能看清那些喪屍臉上腐爛的皮肉。
跑不掉了。
越野車停在十幾米外，現在跑回車裡也來不及點火起步。
就算起步了，外圍緩衝區被三面高牆封死，根本沒有退路。
他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林鋒慌了。
他轉過身，對著城牆上的秦牧大喊。
「秦牧！秦少！我錯了！你開門讓我進去！物資全歸你！車也歸你！」
他把臉貼在冰冷的門禁面板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只要你救我，我給你當牛做馬！我有異能，我能幫你殺喪屍！」
驕傲、尊嚴、天命之子的光環，在死亡面前被碾得稀碎。
秦牧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像爛泥一樣求饒的林鋒。
覺得真沒意思。
天命之子的骨頭，比想像中軟太多了。
「當牛做馬就算了，我這裡不收垃圾。」
秦牧站直身子，把通訊話筒扔給旁邊的守衛。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響指聲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趙虎耳朵里。
趙虎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他走到平台邊緣的控制台前，一把推下紅色的重火力武器解鎖拉杆。
「給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火力。」秦牧說。
城牆外立面傳來沉悶的機械運轉聲。
林鋒抬起頭，驚恐的看著城牆。
數十塊裝甲板同時翻轉。
一排排黑洞洞的重機槍槍管探了出來，在探照燈的光暈下，散發著死亡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