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山外圍緩衝區。
林鋒站在高達三十米的合金大門前。指關節砸在門禁面板上。皮肉翻卷。血絲順著金屬縫隙往下淌。
他回頭看了一眼。
五十米。
這是生與死的絕對界限。
林鋒站在天穹山堡壘的外圍緩衝區，風雪夾雜著冰渣砸在他的臉上，刮出幾道血痕。
獵殺者四肢並用，在厚厚的積雪上犁出深溝。它們咧開長滿獠牙的大嘴，黑色的涎水滴落在柏油路面上，腐蝕出刺鼻的白煙。
上千隻變異喪屍組成的黑色浪潮，帶著摧毀一切的壓迫感，平推過來。
林鋒掌心的橘紅色火球劇烈跳動。
這團A級火焰，在數以千計的屍潮面前，連一根受潮的火柴都不如。
他轉過頭，看向三十米高的合金城牆。
秦牧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眼神冷酷。
林鋒咬著牙，把火球舉過頭頂。他以為秦牧要借刀殺人，要親眼看著他被這群怪物撕成碎片。
既然活不成，那就拉個墊背的。
他準備把所有的異能全部引爆，去炸毀城牆的大門傳感器。
城牆內部突然傳來重金屬齒輪咬合的巨響。
大地跟著震顫。
三十米高的特種合金牆體表面，十二塊長方形的重型裝甲板向外翻轉。
冰冷的探照燈光束，精準打在那些探出頭的金屬巨獸上。
十二座六管加特林自動機槍陣列。
黑洞洞的槍管，全部向下傾斜，鎖定在屍潮最密集的區域。
林鋒舉著火球的手僵在半空。
他認得這東西。
這是軍方才有的戰略級防禦武器，每一座機槍陣列每分鐘能傾瀉上萬發子彈。
秦牧一個富二代，從哪搞來這種大殺器？
城牆高台上。
趙虎站在控制台前，他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開飯了，雜碎們。」
趙虎吐出一口唾沫，粗壯的手指重重按下那個紅色的物理髮射按鍵。
電機發出高頻嗡鳴。
十二座機槍陣列的槍管開始旋轉。
一秒鐘內，轉速達到物理極限。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撕裂了風雪。長達兩米的橘紅色火舌從槍口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夜空。
每分鐘十二萬發穿甲燃燒彈，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火網，直撲下方的屍潮。
沖在最前面的那幾十隻獵殺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篩子。
沒有哀嚎，沒有掙扎。
十二點七毫米口徑的子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撕裂了它們引以為傲的變異肌肉與高密度骨骼。
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黑色的血肉像下雨一樣，噼里啪啦的砸落在地上。
一隻體型龐大的喪屍剛舉起廢棄的汽車車門當盾牌。
火網掃過。
車門直接被打成馬蜂窩，喪屍的半邊身子瞬間蒸發，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爆開。
絞肉機，真實的絞肉機。
林鋒趴在距離大門不到五米的地方。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整個身體恨不得嵌進爛泥里。
熾熱的彈道，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去的。
狂暴的氣浪刮過，他頭頂的一撮頭髮直接被燒焦，散發出一股難聞的蛋白質燒焦味。
「啊——」林鋒捂著耳朵慘叫。
沒用。
震耳欲聾的槍聲蓋過了一切，他的耳膜嗡嗡作響，鮮血順著指縫往外流。
他感覺大地在瘋狂震動，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睜開眼，看著前方。
眼前是一幅地獄般的畫面。
那上千隻變異喪屍，那群把他追得像喪家之犬一樣的恐怖怪物。
在天穹山的重火力面前，連紙糊的都不如。
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成排成排的喪屍倒下，然後被後面的子彈打碎，再打碎。
肉泥鋪滿了整個盤山公路。
黑色的血液匯聚成小河，冒著熱氣，把積雪融化。
這根本不是末日求生，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後續湧上來的普通變異喪屍，連慘叫都發不出，就被密集的彈雨攔腰截斷。
殘肢斷臂在半空中飛舞。
黃澄澄的彈殼從機槍陣列的拋殼窗傾瀉而下。
「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連成一片。
暴力美學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血肉之軀在鋼鐵洪流面前，脆弱得連一張紙都不如。
三分鐘。
時鐘的秒針走過一百八十格。
槍聲戛然而止。
電機停止運轉，十二座機槍陣列的槍管散發著暗紅色的高溫，一縷縷青煙向上飄散。
風雪重歸統治地位。
林鋒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他肺部吸入的全是硝煙和肉體燒焦的混合氣味。
他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
膝蓋一軟，他又重重跌坐回去。
他看向前方。
五十米外，原本擠滿上千隻變異喪屍的盤山公路，現在空無一物。
只剩下一層厚達半米的肉泥鋪在路面上。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這就是天穹山堡壘的火力底蘊。
林鋒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他一直以為憑藉自己的A級火焰異能，在這個末世里足以橫著走，哪怕遇到幾十隻喪屍也能全身而退。
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拿什麼斗？
在絕對的重火力面前，個人的異能就是個笑話。
一陣風吹過，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嗆得林鋒劇烈咳嗽。
秦牧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把他打成篩子。
秦牧站在高台之上，手裡端著那杯黑咖啡。咖啡還冒著熱氣。
「清理垃圾的效率還可以。」秦牧喝了一口咖啡，評價道。
趙虎搓了搓手，意猶未盡。
「老闆，這玩意兒太費子彈了，三分鐘打了幾十萬發，心疼啊。」趙虎是個粗人，但也知道物資的珍貴。
「能用子彈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我的軍火庫里，這種子彈多到能把整個江海市犁平三遍。」
秦牧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下方癱坐在地的林鋒。
「林大英雄，這煙花，好看嗎？」
林鋒抬起頭，死死盯著城牆上那個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虎在旁邊大聲嘲笑。
城牆上的守衛們也都發出鬨笑。
秦牧轉過身，走向主控室的方向。
「好戲才剛剛開始。」
城牆正中央的合金牆面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音。
一塊長寬超過二十米的巨大全息投影屏幕，緩緩升起，懸掛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