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跪在地上，頭垂得很低，黑色的風衣鋪在冰面上，像一朵盛開的黑蓮。
「起來。」秦牧沒看地上的林鋒，他停在沈清寒面前。
沈清寒站起身，退到秦牧側後方半步距離。
林鋒趴在地上，下半身裹在厚厚的堅冰里。他死死盯著沈清寒，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這個女人，剛才還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明，連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現在卻像條溫順的狗。
「秦牧！」林鋒咬著牙，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秦牧這才轉過頭。目光掃過去。
「仗著人多算什麼本事！有種你就跟我單挑！」
林鋒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清楚自己完了，但他不想死得這麼窩囊，他想激怒秦牧，哪怕挨上一槍痛快上路，也比凍在這裡當個笑話強。
「單挑？」秦牧笑了。
他抬起腳，往前走，一步，兩步。
林鋒看著那雙軍靴逼近，呼吸開始發緊。他本能的想往後縮，但下半身完全沒有知覺，動不了。
秦牧走到林鋒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你剛才說，單挑？」
「對！單挑！」林鋒梗著脖子，滿臉兇狠。「你敢不敢！放下槍！像個男人一樣跟我打一場！」
秦牧沒說話，他抬起右腳，軍用皮靴的鞋底直接踹在林鋒的臉上。
砰！
林鋒的腦袋狠狠砸在冰面上，鼻樑骨瞬間塌陷，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鮮血從林鋒的鼻腔里噴出來，濺在白色的冰渣上，觸目驚心。
秦牧的腳沒有收回，死死踩著林鋒的側臉，把他的臉頰碾進冰雪裡。
「你算個什麼東西。」秦牧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冷漠。
林鋒瘋了似的掙扎，雙手死死抱住秦牧的腿，拼命往外推。
推不動。
秦牧的腿紋絲不動。
一階巔峰覺醒者，注射過中級基因進化藥劑，肉身力量翻了三倍。
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力量，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啊！」林鋒發出痛苦的嘶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單挑？你也配。」秦牧腳下猛的發力。
林鋒的顴骨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整個臉踩得變了形。
「從你在排水溝里摸玻璃珠那一刻起。」秦牧彈了彈菸灰，滾燙的菸灰掉在林鋒的眼皮上，燙得他一陣抽搐。「你在我眼裡，就只是一隻用來解悶的蟲子。」
林鋒瞪大了眼睛，血紅色的眼底全是不甘。
「我不服……」林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只是運氣好……你搶了我的機緣……你搶了我的東西！」
秦牧嗤笑一聲。
「你的東西？」
他腳尖一點，把林鋒的腦袋踢得偏向一邊。
「空間神晶是你的？葉清雪是你的？連這末世的王座也是你的？」
秦牧蹲下身，一把揪住林鋒的頭髮，把他的腦袋拎起來。
林鋒滿臉是血，鼻涕眼淚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搞清楚狀況，現在，你在我的腳下，像條狗一樣。」秦牧拍了拍林鋒的臉，力道不大，侮辱性拉滿。
「你引以為傲的異能呢？」秦牧把菸頭按在林鋒的腦門上。
嗞——
皮肉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林鋒疼得渾身抽搐，但他咬著牙，死死盯著秦牧。
「你以為你贏了？」林鋒吐出一口血沫，吐在秦牧的軍靴上。「你這種作惡多端的人，遲早遭報應！」
秦牧看著鞋面上的血跡，眉頭微挑。
「報應？」秦牧站直身子。「趙虎。」
「在！老闆！」趙虎大步走過來，槍口往下一壓，直接頂在林鋒的後腦勺上。
「告訴這位天命之子，什麼叫報應。」秦牧接過手下遞來的濕巾，慢條斯理擦著手指。
趙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林大英雄。」趙虎拿槍管敲了敲林鋒的腦袋，鐺鐺作響。「你為了換一箱泡麵，往葉清雪的湯里下安眠藥。這事兒幹得挺利落啊。」
林鋒身子猛的一僵。
趙虎冷笑一聲。「狂彪那孫子把葉清雪扛進裡屋的時候，你就在外面吃麵。那麵條香嗎？老婆換來的面，吃著特別有勁兒吧？」
「閉嘴！給我閉嘴！」林鋒瘋了，他不想聽這些，這些是他心底最骯髒的爛瘡，現在讓人血淋淋的撕開，暴露在空氣里。
林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屈辱，憤怒，絕望。
所有的負面情緒在他的腦子裡瘋狂發酵。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清寒。
「沈清寒……你看看他！他就是個魔鬼！」林鋒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那麼強！為什麼要給這種人當狗！他遲早也會把你賣了的！」
沈清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看著林鋒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堆發臭的垃圾。
「秦少的意志，就是我的生命。」沈清寒聲音清冷。「你連評價秦少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林鋒最後一點幻想。
他引以為傲的尊嚴，他自詡正義的底線，他自命不凡的命運。
在秦牧面前，全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秦牧擦乾淨手指，把濕巾隨手扔在林鋒臉上。
「連承認自己是個廢物的勇氣都沒有。林鋒，你這齣戲，演得太爛了。」
秦牧轉過身。
「清掃戰場，把他身上的晶核挖出來，廢了他的異能。」秦牧下達指令，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明天的早餐。
對於一個身敗名裂的氣運之子，秦牧連親自動手殺他的興趣都失去了。
剝奪他所有的驕傲，踩碎他的脊樑，讓他像臭蟲一樣死去，才是最好的歸宿。
趙虎嘿嘿一笑，拔出腰間的三棱軍刺。
「得嘞，交給我吧。」
趙虎走上前，一把揪住林鋒的後衣領，軍刺對準了他的後心。
就在這個時候。
極度的屈辱化作了實質的瘋狂，林鋒猛的從血水裡抬起頭。
他低著頭，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一滴暗紅色的鮮血從他的眼角滑落。
「我沒輸……」
林鋒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仿佛聲帶燒焦了。
「我還有機會……我還能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轟！
林鋒的身體劇烈顫抖。
緊接著。
他的心臟位置，突然亮起了一團光。
極度危險的暗紅色光芒。
光芒透過焦黑的皮肉，把周圍的冰面映照得一片血紅。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波動，以林鋒為中心，轟然炸開。
趙虎首當其衝，他感覺手裡抓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草！」趙虎燙得大罵一聲，猛的鬆開手，連連後退。
他低頭一看，戴著戰術手套的掌心，硬生生燙出了一個焦黑的窟窿。
林鋒周圍的堅冰，在接觸到這股暗紅光芒的瞬間，直接氣化。
連融化成水的過程都省了，直接變成了滾燙的白色蒸汽。
「老闆！退後！」趙虎大吼一聲，端起突擊步槍，對著林鋒的腦袋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火舌噴吐。
幾發5.8毫米口徑的子彈射向林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子彈在距離林鋒還有半米的地方，突然減速。
肉眼可見的，黃澄澄的彈頭在半空中變紅，變軟。最後融化成幾滴鐵水，啪嗒掉在地上。
林鋒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皮肉大面積開裂，露出裡面跳動的血管。
血液不再是紅色，而是變成了流淌的岩漿，散發著毀滅性的高溫。
周圍的溫度直線上升。
空氣扭曲得不成樣子。
這股能量波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