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跟在秦牧身後邁出電梯。
沒有預想中地下掩體的陰冷和發霉的氣味。
一股溫暖濕潤的空氣迎面撲來，帶著泥土翻新後的清新味道，鑽進鼻腔。
沈清寒的腳步頓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呼吸不可抑制地亂了節奏。
寬闊的地下三層被改造成瞭望不到頭的生態基地。
穹頂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LED矩陣燈管，散發著完全模擬自然陽光的光譜，照得整個空間亮如白晝。
地面上整齊排列著上百條無土栽培槽。
透明的管道在槽底交織，淡藍色的營養液在裡面緩緩流動，發出細微的汩汩聲。
半空中，幾條履帶懸掛在軌道上，連接著銀白色的機械臂。它們處於待機狀態，隨時準備執行播種和採摘指令。
在外面那個零下七十度、滴水成冰的地獄裡，這裡簡直是另一個世界。
「這......這是什麼時候建的？」
沈清寒聲音乾澀，她一直負責堡壘的物資統籌，根本不知道地下三層什麼時候多出了這麼一套龐大的設備。
秦牧走到一台總控台前，敲了兩下鍵盤。
「就在十分鐘前。」
他沒有過多解釋系統的存在，有些事不需要讓手下弄得太明白。
秦牧手掌一翻。
從空間神晶里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帆布袋，扔在總控台旁邊的進料口上。
袋口散開，露出裡面分門別類裝在密封袋裡的種子。
草莓、西瓜、車厘子苗，還有大批的生菜和番茄種子。
「這些是我末世前讓寒星冷鏈去農科院弄來的高階品種，抗病性強，生長周期短。」
秦牧撕開一袋草莓種子，倒進漏斗。
他在屏幕上划動了幾下，選定了一號和二號栽培區，按下啟動鍵。
嗡。
整個地下農場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頭頂的履帶滑動，一台機械臂精準地移動到漏斗下方，吸納了種子，隨後沿著軌道滑向栽培區。
機械觸手靈巧地將種子點入無土栽培槽。
旁邊的噴頭自動調整角度，噴灑出細密的水霧。
「這套設備接管了堡壘上層的生活廢水和排泄物。」
秦牧指著牆邊幾個巨大的過濾罐。
「經過七道淨化和生物分解，轉化成最高效的營養液。」
「按照這裡的恆溫恆濕環境，加上營養液催化，最多半個月，就能結出第一批果子。」
沈清寒走到栽培槽邊。
她伸出手，隔著十厘米的距離，感受著水霧帶來的濕潤。
這她對秦牧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跟著這個男人，不僅能活下去，還能活得很滋潤。
秦牧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
他從空間裡拿出一盒切好的新鮮冰鎮西瓜，遞給沈清寒一塊。
「嘗嘗，末世前的存貨。」
沈清寒接過西瓜，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外面那幫人要是知道咱們在地下種地吃西瓜，估計眼珠子都能瞪出血來。」
秦牧咬著西瓜，吐出幾粒黑籽。
沈清寒咽下西瓜，擦了擦嘴角。
「林鋒已經死了，外面現在亂成一團。各大營地都在搶地盤搶食物。我們是不是該擴充外圍的人手了？」
秦牧靠在椅背上。
「不急。人多吃得就多，廢物招進來也是浪費空氣。」
「等這批晶核把趙虎他們堆到一階巔峰，再考慮往外圍擴張。」
秦牧正準備規劃下一步的基地改造。
掛在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
趙虎焦急的聲音夾雜著電流麥傳了出來。
「老闆!出狀況了!」
秦牧按下通話鍵。
「說清楚，喪屍圍城了？」
「不是喪屍!雷達掃到了大型目標!速度極快，衝著咱們天穹山來的!」
趙虎在那頭喘著粗氣，背景音里是警報器的狂鳴。
「不是地面單位!是天上來的!」
秦牧站起身，臉色沉了下來。
隔著百米厚的防核岩層，天穹山堡壘的穹頂上方，隱隱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震動。
那不是風雪的呼嘯。
那是重型直升機旋翼高速撕裂空氣發出的巨大轟鳴聲。
直升機在零下七十度的極寒高空飛行，還能精準定位天穹山。
來者不善。
秦牧把手裡剩下的半塊西瓜扔進垃圾桶。
「走，去主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