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以萬計的難民來到了堡壘前方的平原。
「開門啊！求求你們開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雙手合十，對著十幾米高的合金大門瘋狂磕頭。
「救救我的孩子！他快凍死了！」一名婦女高高舉起懷裡裹著破棉被的嬰兒，聲音完全沙啞。
後面的人群還在拼命往前擠，誰也不想落在最後面，因為幾百米外，成千上萬的喪屍正向這邊推進。
喪屍不急於撲咬，它們非常有耐心地跟在難民隊伍後面，遇到跑不動的活人，就直接踩斷對方的脖子，扯下大塊的皮肉咀嚼。
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哀求聲交織在一起。
在這群極度恐慌的難民中，有幾十個人顯得極其反常。
他們穿著厚重的軍大衣，混雜在人群最前方。他們邁步的頻率完全一致，沒有任何慌亂，看向天穹山那扇巨大的主閘門。厚重的軍大衣下，隱約能看到一圈圈鼓脹的輪廓。
天穹山中控室。
趙虎站在全息屏幕前，他看著屏幕里那些跪在雪地里磕頭的人，聽著擴音器里傳來的悽厲哭喊，臉上的肌肉接連抽動。
這可是幾萬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外頭那些沒有痛覺的怪物。
「老闆。」趙虎轉過身，「真要全突突了？這可是幾萬條人命。」
他殺喪屍他連眼皮都不眨，但面對同類的下跪哀求，他的良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秦牧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趙虎，你仔細看看屏幕。」秦牧調出高維生命探測儀的掃描界面。
原本全彩的監控畫面當即切換成高對比度的熱成像圖。
屏幕上，數萬名難民呈現出橙紅色的生命體徵，而混在最前排的那幾十個人，體溫卻呈現出詭異的深藍色。更引人注目的是，這幾十個人的腰部和胸口位置，閃爍著刺目的高亮黃光。
「那是高爆炸藥。」秦牧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江北那位把這些半死不活的傀儡塞進難民堆里。只要我動了半點惻隱之心，哪怕只把大門開一條縫，這些身上綁著二十公斤烈性炸藥的玩意兒就會衝進來引爆。」
秦牧冷笑出聲。
「大門一破，外頭這幾萬難民為了活命，會像瘋狗一樣衝進我們的基地。緊接著，後面那幾萬隻喪屍也會跟著湧進來。到時候，天穹山就不姓秦了。」
趙虎聽完秦牧的話，臉上的不忍當場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那個雜碎！」趙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拿幾萬個老百姓當肉盾，還搞人體炸彈這種陰招！」
兩百公里外，江北一機廠地下防空洞。
楚軒通過那幾十個感染者的視覺共享，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天穹山緊閉的大門，以及門外那些哭天搶地的難民。
「秦牧，我看你這回怎麼選。你不開門，這幾萬人在你門前被喪屍活活咬死，你以後就是全人類的公敵。你開門，我的人就會把你的大門炸上天。」
「你這種自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最在乎的就是名聲。道德綁架這一招，對付你們這些偽君子最管用。」
天穹山中控室。
秦牧推開沈清寒貼過來的手臂，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他按下全頻廣播的按鈕。
巨大的擴音器將秦牧冷酷的聲音傳遍了天穹山外圍的每一寸雪原。
「給你們十秒鐘，滾出去。」
風雪中，難民們聽到這個聲音，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瘋狂地往前擠。最前排的人甚至開始破口大罵，指責天穹山裡面的人見死不救。那幾十個隱藏在人群中的感染者加快了腳步，距離大門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十，九……」
秦牧的聲音在廣播裡迴蕩。
楚軒在地下防空洞裡笑得前仰後合：「數數？你數到一百也沒用！他們退不了，後面全是喪屍，他們只能往前沖！」
「……開火。」
秦牧根本沒有按照順序往下數，嘴裡的「九」字剛落，他直接按下了最高級別的火力覆蓋鍵。
天穹山外圍。
十二座隱藏在裝甲板下方的加特林重機槍同時完成通電。粗大的電機帶動六根槍管高速旋轉，發出令人膽寒的嗡鳴聲。
火舌噴吐。
十二條長達數米的熾白色火焰在風雪中驟然亮起。
子彈風暴以每分鐘數萬發的恐怖射速，直接射向密集的人群。
最前排企圖用道德綁架秦牧的難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被狂暴的動能直接撕成碎片。
那些隱藏在人群中的感染者同樣無法倖免。
大口徑穿甲彈輕易打穿了他們，直接命中了綁在他們身上的高爆炸藥。
連環爆炸在人群中炸響。
幾十團巨大的火球在雪原上騰空而起，火焰直接吞噬了方圓百米內的一切。爆炸產生的巨大衝擊波將成百上千的難民掀飛到半空。
十二座機槍沒有任何停歇，槍口來回橫掃，將火力網覆蓋了紅線內的所有區域。
血肉橫飛，殘肢遍地。
江北地下防空洞。
楚軒臉上的狂笑當場僵住。
感染者被炸碎的同一時間，精神連接被強行切斷。反噬力量讓楚軒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面上。
「他真開槍了！」楚軒捂著腦袋大吼，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幾萬人啊！他居然全殺了！」
他引以為傲的道德綁架，他精心設計的絕殺棋局，在秦牧那蠻不講理的重火力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秦牧用最直接、最冷血的方式，把他的陰謀連同幾萬難民一起送進了地獄。
天穹山外圍的槍聲足足持續了三分鐘。
當槍管過熱停止射擊時，五百米的紅線內已經沒有任何站立的生物。
滿地都是焦黑的彈坑和殘破的屍體。白色的雪原被完全染成了暗紅色。
剩下的幾萬難民徹底看清了現實。
眼前這座鋼鐵堡壘的主人，比身後的喪屍還要恐怖一萬倍。喪屍只會咬死他們，而天穹山的機槍會把他們連同靈魂一起撕成碎片。
恐慌在難民中爆發。他們尖叫著轉過身，寧願去面對那些行動遲緩的喪屍，也不敢再往天穹山的方向踏出半步。人群像退潮的江水一樣向四周潰逃，場面極其混亂。
楚軒跪在地下室的地上，大口喘氣。
他的計劃失敗了，但他還沒有輸。他通過視野共享看到了天穹山外圍牆壁上那些機槍的位置分布。
「仰角有限制。」楚軒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加特林的槍管無法覆蓋城牆正下方十米的區域。秦牧，你這鐵王八也有死角。」
天穹山中控室。
【叮！宿主挫敗楚軒的陰謀，楚軒氣運值-2000，宿主反派值+20000。】
秦牧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防守遊戲結束了。趙虎，備車，我們去江北『拜訪』一下這位聰明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