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動作停住了。
他把耳朵貼在冰冷的裝甲板上，那陣敲擊聲正是從裝甲車底盤最深處的廢鐵堆里傳出來的。
「有活物？」
趙虎身上的暗金色皮膚瞬間浮現出一層金屬光澤，肌肉塊塊隆起。
旁邊兩名死士立刻端起95式突擊步槍，保險拉開，槍口對準了裝甲車底盤下方的雪坑和殘破縫隙。
「虎哥，是不是鑽在雪殼子裡冬眠的變異喪屍？」
一名死士壓低聲音問道。
末世降臨後，不少失去食物來源的低階感染者會把自己埋在凍土或者廢墟下面，靠著極低的代謝苟延殘喘，一旦聽到動靜就會暴起傷人。
趙虎吐了一口帶冰渣的唾沫，罵罵咧咧地直起身子。
「管他娘的是人是鬼，敢擋老闆的路，直接突突了省事。」
趙虎伸手從後背摘下雙聯裝重機槍，槍管直接塞進了裝甲車底盤下方的通風口縫隙。
趙虎手指搭在扳機上，手臂肌肉緊繃，正準備扣下扳機進行無差別掃射。
「趙虎，住手。」
車廂通訊器里傳出秦牧的聲音。
趙虎手指停在扳機邊緣，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車門打開，秦牧踩著厚厚的積雪走了下來。
黑色風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但他周身半米範圍內的風雪卻被一層無形的空間屏障隔絕開來，連一片雪花都落不到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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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手裡拿著一個可攜式戰術偵測平板，屏幕上正閃爍著紅外熱成像的光斑。
在裝甲車底盤最深處，被三層變形鋼板死死壓住的狹小三角區內，有一團極其微弱的紅色熱源在緩慢跳動。
熱源的溫度只有三十四度左右，已經處於嚴重失溫的邊緣。
更關鍵的是，在秦牧踏出車門的那一刻，腦海中的系統界面彈出了一道泛著紫金色光芒的提示框：
【檢測到特殊人才存在！】
【姓名：唐小雅】
【年齡：19】
【狀態：重度失溫、多處軟組織挫傷、瀕死】
【隱性天賦：機械活化（SSS級輔助系，未覺醒）】
【天賦描述：天生對一切機械造物具備神級感知力與親和力，覺醒後可用精神力同調、修復、改造、甚至賦予機械造物超越圖紙極限的戰力與生命！】
【人生劇本：原設定中為氣運之子楚軒的首席機械師，未來主導研發了神級機甲『巨神兵』與機械浮空城核心動力樞紐。】
【當前好感度：0（未接觸）】
秦牧看著系統面板上彈出來的詳細數據，視線落在廢鐵堆深處。
這趟江北之行不僅搶了楚軒的機運和整座一機廠的家底，回程路上竟然還能撿到了楚軒的首席工程師。
楚軒的核心班底？
不好意思，現在歸我了。
沒有這種頂級的機械師配合，天穹山想要實現軍工體系的完全疊代至少要多走三年彎路。
「把那塊鐵皮掀開。」
秦牧走到裝甲車底盤前兩米處站定，吩咐了一句。
趙虎聽到指令，立刻把重機槍背回身後，雙臂展開。
「喝！」
趙虎低吼一聲，二階異能金屬狂化全面發動。
暗金色的合金裝甲迅速覆蓋他的全身，手臂粗了一整圈，肌肉纖維化作絞緊的鋼纜。
他雙手扣住重達五噸的變形裝甲車前裝甲板邊緣，腳下積雪炸開，硬生生將整塊壓實變形的裝甲板從廢鐵堆里拔了出來。
嘎吱——！
刺耳的金屬斷裂聲在暴風雪中炸響。
數噸重的實心鋼板被趙虎一把甩在路邊，砸起大片雪霧。
裝甲板下方的廢墟完全暴露出來。
那是一個不足半米寬的狹窄凹坑，四周用幾根報廢的傳動軸和千斤頂勉強撐出了一個三角形的避難空間。
凹坑底部鋪著一層發黑的破爛保溫棉，上面躺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女。
她身上穿著一件沾滿了黑色機油和凍硬血塊的厚工裝服，臉上戴著一副右側鏡片徹底粉碎的防風護目鏡。
露在外面的半張臉被凍得青紫，嘴唇毫無血色，頭髮亂糟糟地結滿了白霜。
她的左小腿被一根斷裂的避震彈簧卡在廢鐵縫隙里，皮肉已經和冰冷的鋼鐵凍在了一起。
即便已經虛弱到了這種地步，少女的右手依然死死抓著一把磨損嚴重的十四號扳手。
扳手的金屬手柄上滿是乾涸的血跡，正是剛才用來敲擊傳動軸求救的工具。
趙虎走上前，彎下腰，大手伸進廢墟，輕而易舉地捏斷了卡住少女小腿的避震彈簧。
他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抓著少女的後衣領，把她從深坑裡提了出來，扔在秦牧面前的積雪上。
兩名死士端著步槍快步上前，槍口穩穩鎖定在少女的後腦勺上，眼神冷漠如冰。
唐小雅趴在雪地里，身體因為極度寒冷劇烈抽搐著。
她艱難地抬起頭，那隻完好的左眼透過沾滿油污的護目鏡，向上看去。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穿著整潔筆挺的黑色風衣，神態從容，周身環繞著看不見的氣場。
狂風吹動男人的風衣下擺，帶著上位者審視螻蟻般的漠然。
唐小雅很清楚，在這個秩序崩塌的凍土廢墟上，眼前的這群人絕對不是什麼救世主。
那兩個端槍的黑衣守衛，身上的殺氣非常濃烈。
如果自己表現出哪怕半點敵意，等待她的只有一顆冰冷的子彈。
唐小雅沒有哭喊，也沒有求饒。
她把嘴裡的凍血硬生生咽了回去，用滿是凍瘡和油污的右手撐住地面，強行把自己的上半身撐起幾寸。
她沒有看秦牧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而是把視線挪向了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重型裝甲車。
她的視線在裝甲車的底盤懸掛和傳動軸位置停頓了一秒，隨後吐出一口微弱的白氣。
「那輛車的傳動軸……快斷了。」
唐小雅喘了一口氣，用手肘撐著雪地。
「江北機車廠總裝車間三級鉗工，底盤、變速箱、柴油機組，只要摸一遍，我就知道哪裡有毛病。」
「證明你的價值。」
秦牧從大衣口袋裡摸出懷表，按開彈簧蓋，露出裡面走動的秒針。
「修好它，或者我把你扔回剛才的雪坑裡，自生自滅。」
唐小雅沒有猶豫，也沒有求饒。
在末世里掙扎了這麼久，她見過太多因為沒有價值而被隨手拋棄的人。
想要在這群人手裡活下去，只有拿出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