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之地的天空徹底淪為了神靈的鐵砧。
如果說第二神使「秩序之眼」的高維分解射線是無聲的解剖刀，那麼第三神使「雷霆判官」此刻展現出的，便是毀滅文明最原始、最狂暴的重錘。
雷霆三叉戟高舉，萬米之內的雲層被強行抽離，化為一個旋轉的暗紫色渦流。渦流中心，一道直徑足有數百米的液態電漿正在凝聚，那是足以將一座百萬人口城市瞬間氣化的能量。
「目標鎖定——歸墟號。判決：抹除。」
「判官」那如山嶽般的軀體微微後仰，做出了一個投擲的動作。
「滋——啪！」
空氣在那一瞬間被電離得乾乾淨淨，一道長達萬米的熾白電矛，帶著撕裂空間的嘯叫，從雲端墜落！
那是真正的天威，是人類在數千年的進化史上，一直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恐懼。
「陳兵！防禦矩陣撐不住這種純粹的動能衝擊！」李鋒大吼，重力場已經在電荷的干擾下出現了大面積的紊亂，他的七竅都在往外滲血。
「誰特麼說要用盾擋了？」
陳兵那張半機械化的臉在屏幕螢光的映照下顯得極其癲狂，他猛地拉下了隱藏在控制台最下方的黑色閥門：
「老闆說要『熔爐形態』，那就讓這幫高高在上的鳥人見識一下，什麼叫『磁場轉動』！」
「轟隆隆——！」
歸墟號那巨大的艦身內部，傳來了如同星球地核轉動般的轟鳴聲。
只見歸墟號原本平整的合金外殼猛然翻轉，露出了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暗紅色金屬觸手。這些觸手並非肉質，而是由高頻震盪的納米機械集群構成。每一根觸手尖端都閃爍著詭異的紫光，那是蘇越將體內的「歸墟之力」通過導能管路強行灌注的結果。
「磁場轉動，一萬匹！全艦極性翻轉！」
陳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剎那間，歸墟號周圍形成了一個半徑五公里的超級磁場，那些原本筆直落下的雷霆電矛，在撞進這片領域的瞬間，竟然像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扭曲了一樣，速度驟減！
更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歸墟號外殼上的萬千機械觸手猛然彈起，如同深海巨章在捕食獵物，鋪天蓋地地纏繞向那道萬米電矛。
「滋滋滋——！」
狂暴的電流順著機械觸手瘋狂回流，整座歸墟號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指揮室內，所有的顯示器全部炸裂，李鋒和阿九被強大的靜電直接壓在了甲板上，動彈不得。
「給我……吸過來！」
蘇越立於風暴中心，他的髮絲根根豎起，瞳孔深處的紫火已經燒到了眼角。他不僅沒有被這萬米雷霆擊碎，反而張開雙臂，主動引導那些電漿通過機械觸手進入歸墟號的地底蓄能池。
那是貪婪到極致的吞噬。
你降下雷霆毀滅我，我便將雷霆化作基地的燃料！
雷霆判官那由電漿構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驚愕的表情。它那無往不利的審判之矛，此刻竟然像是一根被歸墟號抓住的長繩，另一端正源源不斷地被這艘卑微的「人類方舟」吸入腹中。
「爽！」陳兵抹了一把臉上的機油和血水，瘋狂大笑，「能源飽和度150%！200%！老闆，咱們現在富得流油！」
歸墟號的引擎發出了歡快的咆哮，原本因為高維射線而受損的外殼，在充足能量的修復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癒合，甚至在雷光的淬鍊下，泛起了一層類似神靈甲冑的銀色流光。
然而，在這種戰術上的巨大勝利之下，危機卻在蘇越意想不到的地方爆發了。
「滴——滴——滴——！」
主控室殘留的一台應急警報器發出了悽厲的紅光。
「底層監牢……異常！」阿九掙扎著抬起頭，看向由於能量過載而自動彈出的監控畫面。
那是歸墟號的最底層，專門用來關押那些被俘虜的銜尾蛇科學家和異能者的區域。
此刻，這些原本瑟瑟發抖、等待審判的人類，身體竟然在劇烈地抽搐。
他們的皮膚下，無數紫色的脈絡如同活物般扭曲，眼球被蒼白的光芒填滿——那竟與天空中「秩序之眼」的瞳孔光澤如出一轍。
「不……不要……」一名老科學家發出慘叫，他的肋骨猛然刺破皮肉，向外翻轉，形成了一對骨質的翅膀，而他的脊椎則像毒蛇一樣拉長，末端長出了銳利的鉤刺。
「怎麼回事？這種變異速度……」李鋒倒吸一口冷氣。
「是共振。」蘇越盯著屏幕，眼神冷到了極點，「『秩序之眼』剛才的攻擊不僅是物理上的，它還利用高頻波長，強行激活了這些人體內潛伏的『銜尾蛇基因』。」
那些被俘虜的科學家，其實從一開始就是銜尾蛇種下的「人肉地雷」。
此刻，在這上萬米的高空，在歸墟號迎戰雙神的緊要關頭，基地內部的數千名俘虜集體完成了異化。
他們不再是人類，而是一群代號為「虛空行者」的怪物。
「他們正在通過排污管道進入通風系統！」阿九驚呼，「目標是……中央動力室！」
蘇越回頭看了一眼舷窗外。
雷霆判官已經徹底暴怒，它捨棄了三叉戟，整個人化作一道連接天地的巨型雷柱，正以自殺式的姿態撞向歸墟號。而秩序之眼的第二輪高維分解射線，也在瘋狂蓄能。
內憂，外患。
「李鋒，帶重力戰隊去底層，一個不留。」蘇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陳兵，加大磁場強度，既然它想撞進來，就讓它知道，什麼叫『粉身碎骨』。」
「老闆，那你呢？」
蘇越看了一眼自己已經開始出現紫色鱗片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去見見那位『神』的真面目。」
他向前邁出一步，整個人直接穿過了歸墟號的合金大門，踏入了萬米高空的雷暴之中。
當蘇越踏出艙門的剎那，他看到的不是雷霆，而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代碼空間。
在那個空間中央，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背影，手裡正拿著蘇越父母失蹤前最後留下的那張全家福。
那個背影緩緩轉過頭，露出的竟然是一張和蘇越一模一樣的臉，唯一的區別是，那人的額頭上長著第三隻眼——秩序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