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米高空,雲層被雷霆與高維分解射線攪碎成了一片混沌。
當蘇越跨出歸墟號那厚重的合金閘門時,迎接他的不是刺骨的寒風,而是一種粘稠得近乎固態的能量擠壓。在這裡,氧氣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普通碳基生物瞬間汽化的電離子。
但他只是虛空一踏,腳下的虛空竟然傳來了如同冰面碎裂的清脆聲響。
「歸墟……死界。」
蘇越的聲音不大,卻在這一刻穿透了所有的雷鳴。
一抹極致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暗紫色從他腳下瞬間炸開,像是一張滴入清水的墨汁地圖,蠻橫地在這一片熾白與湛藍的神域中,強行剜掉了一塊屬於「人」的領地。
領域,那是四級異能者的標誌,是意志干涉物質的終極形態。
在蘇越的死界內,所有的物理常數開始偏離。重力由向下的拉扯變成了不規則的扭曲,原本歡快跳躍的電荷在觸碰到死界邊緣的剎那,竟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詭異地熄滅、坍縮,化作灰色的塵埃。
「卑微的病毒……」
天空中,那枚巨大的「秩序之眼」發出了高維震盪。它不再通過聲音交流,而是直接將意志灌入蘇越的大腦。在它的視野中,蘇越不再是一個生物,而是一個正在瘋狂自我複製、試圖破壞整個「地球重裝系統」的致命邏輯錯誤。
「轟——!」
回應它的是一記毫無花哨的重拳。
蘇越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肉眼對光的捕捉。在「死界」領域的加持下,他每一寸肌肉的爆發力都被歸墟之力強化到了極致,拳鋒未至,前方的空氣已被壓縮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激波。
「審判:分解!」
秩序之眼周圍的層層複眼同時亮起,數以千計的小型高維射線匯聚成一束,直指蘇越的心口。
但蘇越不閃不避。
「歸墟·逆熵。」
他那隻被紫色鱗片覆蓋的拳頭,竟直接砸在了那道號稱能分解一切原子的射線之上。
「咔嚓!」
那是邏輯崩塌的聲音。原本應該貫穿蘇越身體的射線,在接觸到他拳頭的瞬間,竟然像是玻璃撞上了頑石,寸寸崩斷。蘇越就像是一頭破浪而行的巨獸,逆著分解光束,強行殺到了秩序之眼的本體面前。
那是一枚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大眼球,表面覆蓋著某種半透明的生物結晶,內部流轉著無數如星河般的繁複符文。
「高高在上地看了我兩輩子,還沒看夠嗎?」
蘇越猙獰一笑,右手五指猛然張開,死界領域的所有能量瞬間回流至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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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碎!」
「咚——!!!」
這一拳,精準地轟擊在秩序之眼的中央瞳孔之上。
整片天空仿佛在這一刻陷入了瞬間的死寂,隨後,一股如核爆般的衝擊波橫掃方圓十公里。歸墟號那龐大的艦身被這股餘波推得向後滑行了數百米,陳兵不得不啟動所有的姿態發動機才勉強穩住重心。
李鋒在底層剛擰斷一名異化科學家的脖子,便感到腳下的甲板劇烈顫抖,他驚恐地看向窗外:
「老闆……他把天砸開了一個窟窿?」
高空中,秩序之眼那原本完美無瑕的表面,以蘇越的拳頭為中心,炸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枚不可一世的高維器官,竟然像是一個被頑童丟出的石頭砸中的玻璃球,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
「嗡——!」
秩序之眼發出了悽厲的共鳴,周圍的護衛射線瞬間紊亂,原本庄嚴的「神威」在這一刻跌落凡塵。
趁他病,要他命!
蘇越反身一腳踢在秩序之眼的邊緣,借著反作用力,身形如流星般墜向正試圖合圍過來的「雷霆判官」。
那尊由純粹電漿構成的三級巔峰神使(由於雙神聯手,實力直逼四級),此刻正舉起由雷雲凝聚的巨盾,試圖抵擋蘇越的突襲。
「滾開!」
蘇越人在半空,雙手虛握,兩道暗紫色的能量長矛憑空凝聚。
「歸墟·極點貫穿!」
長矛脫手而出,帶著毀滅萬物的孤寂氣息,直接刺穿了雷霆判官的電漿巨盾。紫色的死界能量與湛藍的雷光在半空激烈對撞,發出如同千倍雷鳴的爆裂聲。
判官那龐大的軀體被這股衝擊力撞得連連後退,胸口位置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窟窿,那是被死界能量強行抹除的結果。
「秩序之眼……你這個廢物!」
雷霆判官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它雖然是神使,卻擁有比秩序之眼更強烈的情感波動。它猛地張開雙臂,試圖用自爆的方式拖蘇越下水。
但蘇越已經回到了秩序之眼的面前。
他單手扣住秩序之眼那碎裂的縫隙,五指深深扣入內部,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冰川。
「我剛才說過了,我看這張臉,很不爽。」
蘇越猛地發力,伴隨著一陣尖銳的、類似金屬扭曲的哀鳴,他竟然硬生生地從秩序之眼的眼球中心,掏出了一塊巨大的結晶殘片!
「嘶——!」
那一刻,秩序之眼內部爆裂開來。
但令蘇越感到通體生寒的是,噴濺出來的並不是預想中的紫紅色鮮血,也不是之前魔猿那種粘稠的腐肉組織。
而是一種液態的、泛著聖潔金光的流體。
這些金色液體在萬米高空飛濺,落下的瞬間竟然在空中自動固化成了一串串詭異的代碼,隨後又氣化為某種無法理解的以太物質。
「這不是生物……」
蘇越看著自己拳頭上殘留的金色流體,那些液體像是有生命一般,正試圖鑽進他手上的紫色鱗片縫隙里。一種前所未有的噁心感與排斥感傳遍全身。
如果它們不是生物,那它們是什麼?
是投影?是程序?還是……某種高等文明留下的、專門用來清理害蟲的自動化器械?
秩序之眼被重創後,它那原本充滿威嚴的「意志交流」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電信號:
「檢測到……宿主……數據……異常……申請……開啟……月球……之門……」
「月球?」蘇越心頭一震。
他猛地抬頭,在那暗紫色的鉛雲裂縫中,那輪從未消失的血月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仿佛一隻俯瞰終生的冷漠巨眼。
此時,被掏掉了一半瞳孔的秩序之眼不再反擊,而是開始劇烈收縮。那些金色的液體不僅沒有流盡,反而開始向中心匯聚,形成了一個耀眼的光團。
一股讓蘇越感覺到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氣息,正從那個光團中復甦。
「不好,它在呼喚本體!」
蘇越正準備發動最後一擊徹底抹除這團光影,突然,歸墟號內部傳來了陳兵絕望的喊叫:
「老闆!快回來!底層的那些俘虜……他們不是要破壞動力室,他們把自己當成祭品,在基地內部強行打開了一個空間坐標!」
蘇越猛然回頭,瞳孔驟縮。
只見歸墟號那鋼鐵般的身軀中心,一道細長的、散發著與秩序之眼相同金光的裂縫,正從底層動力艙向上蔓延,像是一把金色的手術刀,要將這艘人類最後的希望之船,從內部剖開。
而在那道金色裂縫的另一頭,蘇越看到了一隻長滿了細密複眼的、遮天蔽日的巨大觸手,正緩緩伸出。
那是前世那個毀掉他一切的Boss的氣息。
蘇越在這一刻終於明白,所謂的「雙神壓境」只是誘餌。
真正的殺招,一直藏在那些他帶入基地的俘虜體內。
而那個正從基地內部伸出的巨大觸手,在它的頂端,竟然套著一枚蘇越極其眼熟的戒指——那是他重生歸來前,親手給前未婚妻戴上的那枚訂婚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