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海域，曾經是世界航運的黃金水道，如今卻是一片沸騰的黑色煉獄。
隨著「歸墟號」以三馬赫的超音速掠過海面，恐怖的音爆將下方千米範圍內的海浪強行平鋪，形成了一條寬達數公里的白色航跡。從高空俯瞰，這艘鋼鐵要塞就像是一柄切開蔚藍星球的銀色手術刀。
「帝君，距離目標南極洲還有六千公里。」
指揮大廳內，陳兵雙手插在兜里，目光死死地盯著全息雷達。他的機械眼球正在瘋狂轉動，處理著每秒數以億計的海流與能量波動數據。
「檢測到前方海域能量異常。那些海獸……它們在自殺。」
蘇越負手立於舷窗前，眉頭微微一皺。
順著視野向下看去，原本深邃的海水中，此刻正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黑點。那不是礁石，而是成千上萬頭變異鯨魚、巨型烏賊。這些在末世初期足以摧毀人類驅逐艦的海洋霸主，此刻卻像是受到了某種神諭的召喚，瘋狂地向赤道中心匯聚，然後……自爆。
大量的血肉與變異晶核在海水中炸裂，並沒有沉入海底，而是被一種詭異的紫色引力牽引著，向海面之上的某個點凝聚。
「想在海上截擊我？」
蘇越冷笑一聲，眼眸中紫芒吞吐。
「陳兵，開啟『天罰』矩陣。不必節省能源，我要這片海，在三分鐘內徹底清空。」
「得嘞！您就瞧好吧！」
陳兵手指在虛空一划，歸墟號下方的數千個武器槽位同時開啟。
不同於以往的火藥武器，這次射出的是純粹的「歸墟能」壓縮炮。深紫色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發炮彈觸碰海面的瞬間，都會引發一個小型的空間塌陷。
「轟！轟！轟！」
海面上升起了無數根高達千米的水柱。那些自殺式的海獸潮在歸墟號的降維打擊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徹底蒸發成了分子形態。
爽快！
站在甲板上的李鋒等人只覺渾身戰慄。這種不再受制於物資匱乏，以絕對力量碾壓一切的暴力美學，正是他們追隨蘇越至今的最終渴望。
「這才是真正的戰爭。」李鋒握緊了拳頭，身後的重力領域不自覺地擴張，將周圍濺射上來的海水強行壓回海面。
然而，就在歸墟號橫推過赤道線的瞬間，整個艦身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警告！引力捕捉器過載！」
「左舷探測到超大型生命反應！」
「那東西……不是獸潮！」
陳兵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蘇越目光如炬，穿透了瀰漫的海霧。
只見在遠方的海平線上，巨大的黑色陰影緩緩浮現。那不是島嶼，也不是普通的航母，而是一艘由無數海獸血肉、金屬殘骸、以及跳動的紫色經絡交織而成的「生物戰艦」。
它的長度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三千米，左右兩側伸出了數百根如章魚觸手般的巨型划槳。每一根划槳划動時，都會帶起一陣低頻的震動波，讓歸墟號的雷達系統出現大面積的雪花。
更恐怖的是，這艘怪物的甲板上，站立著一排排身穿白色盔甲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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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面孔，只有額頭中心鑲嵌著一顆金色的豎眼。
「神仆軍團……」
蘇越喃喃道。
這些生物戰艦的設計風格，帶著一種令人反胃的聖潔感。血肉構成的艦首被雕刻成了天使哀悼的模樣，而那哀悼的眼窩裡，正噴射出足以消融鋼鐵的聖光。
「嗡——！」
第一道聖光炮擊中了歸墟號的護盾。
那不再是單純的能量碰撞，蘇越感覺到，自己的歸墟領域在接觸到這道光束時，竟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困意」。
是的，困意。
那是蓋亞意識在試圖通過這些生物媒介，催眠他的異能活性。
「老闆，這玩意兒有點邪門！」陳兵飛快地報告，「那戰艦的核心裡，跳動的是……一個人類的心臟。而且，我解析了它的通訊頻段，那裡面全是一個女人的哀求聲。」
蘇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意識到，這些生物戰艦並不是神使憑空創造的，而是那些在南半球被捕獲的倖存者避難所！
神使將整座避難所的人類，連同他們的建築和儲備，全部塞進了海獸的腹中，強行催化成了這種血肉要塞。
那些划動的觸手，本質上是無數人類肢體被異能無限拉長、增殖後的產物。
「救救我們……帝君……救救……」
若有若無的哀嚎聲，通過精神力網絡傳到了每一個歸墟城民的腦海中。
一時間，原本士氣高昂的士兵們出現了動搖。
那是同胞，是活生生的人類！
「這就是你們的手段嗎？」
蘇越站在艦首，面對著數十艘正從迷霧中緩緩圍攏過來的血肉戰艦。
他的表情沒有憤怒，反而變得如萬年冰川般死寂。
「帝君，怎麼辦？火力全開會誤傷裡面被囚禁的人類……」李鋒有些猶豫地問道。
蘇越沒有回頭。
「在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不是死亡，而是求死不得。」
他緩緩抬手，一柄由純粹歸墟能量凝結而成的黑色長刀在虛空中成型。
「他們已經不再是人類了，是神靈羞辱我們的祭品。」
「為了終結這種羞辱，我們唯一的敬意，就是給予他們最徹底的毀滅。」
話音落下，蘇越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甲板上。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正前方那艘最大的生物戰艦上空。
「歸墟·萬象俱滅！」
一道黑色的裂縫從蘇越的刀鋒下綻放，瞬間將整艘戰艦從中劈開。
戰艦內部，無數被浸泡在粘稠紫色液體中的人類軀體露了出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扭曲的痛苦，但在看到蘇越的那一刻，那些原本渙散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了最後的一絲解脫。
「轟——！」
戰艦在半空中解體，化作了漫天的碎肉與塵埃。
蘇越立於漫天血雨之中，任由金色的豎眼戰士向他湧來。他像是一台精密到極致的屠殺機器，每一刀落下，都會帶走成百上千名「神仆」。
「陳兵，傳令全艦。」
蘇越的聲音通過精神力，冰冷地傳遍全場。
「不要憐憫，不要遲疑。跨過這些血肉，去南極……把那些躲在背後的雜碎，一個不留地挖出來！」
歸墟號的主炮再次轟鳴。
這一次，炮火不再猶豫。鋼鐵要塞在血肉的汪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筆直地撞向南方。
當最後一艘生物戰艦崩碎時，蘇越從那名「艦長」的殘軀中，翻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蘇文杰，而他身邊站著的，竟然是此時正統領九神的「聖域」少年。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凌亂的字跡：
「如果實驗失敗，請殺掉長得像我的那個。」
那個「像我的人」，指的是蘇越，還是那個少年？
而此時，歸墟號的深處，那扇一直無法開啟的「零號艙門」，在一片血氣中，發出了一絲輕微的鎖扣轉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