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刑者」號到來的預警,像是一柄懸在歸墟號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整艘方舟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凝重。
但在迎擊外敵之前,蘇越必須清理掉內部的「寄生蟲」。
主控室內的藍光依舊刺眼,那是賽恩開啟「海神戰甲」後散發出的准五級威壓。在亞特蘭蒂斯人的眼中,這已經是凡人能夠觸及的神靈領域。但在蘇越眼中,這不過是一場透支生命的雜耍。
「蘇越,你的死期到了!就算收割者降臨,我也要先拉你下地獄!」
賽恩狂吼著,他雙拳猛然合攏,那團原本就極度不穩定的深藍色光球驟然坍塌成一個小點,隨即爆發出毀滅性的光柱,直衝蘇越的面門。這一擊,凝聚了海神戰甲內所有的以太結晶能量,足以將一艘千米級的戰艦對穿!
蘇越抬起了手。
他沒有躲避,甚至連眼皮都沒有跳一下。
「歸墟領域——靜止。」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仿佛言出法隨的真理。
那一刻,原本狂暴的藍色光柱,在距離蘇越指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詭異地停滯了。不,不是停滯,是組成光柱的所有高能粒子,在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的動能。
主控室內,那原本閃爍的紅白光芒熄滅了。所有的聲音,無論是賽恩的嘶吼,還是精密儀器的嗡鳴,在這一刻通通消失。
這就是「絕對零度」——並非溫度上的極寒,而是規則層面的死寂。在蘇越的引力塌縮領域內,連光的傳播都變得滯重,連時間的流逝都似乎被強行拽住了衣角。
賽恩驚恐地發現,他無法呼吸,無法思考,甚至連體內澎湃的以太能量都變成了一灘死水。他引以為傲的海神戰甲,在那黑色的領域擴張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咔嚓。
蘇越邁出一步,身形瞬間出現在賽恩面前。他伸出左手,穿透了那層足以抵擋核爆的藍色屏障,輕而易舉地按在了賽恩的頭盔上。
「准五級?借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幻。」
蘇越的手指微微用力。
砰!
海神戰甲那華麗的頭盔如瓷器般炸裂。賽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抵抗的重力直接壓到了地板上,甚至由於重力太大,他的半個身體都深陷進了特種合金製成的甲板之中。
蘇越沒有殺他,而是像拖著一條死狗一樣,拖著賽恩,朝著連接副洞的通道走去。
阿九和李鋒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後,兩人的眼中只有狂熱。在他們看來,任何試圖挑戰老闆的人,下場都早已註定。
……
副洞隔離區,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狂歡的海洋。
原本被關押在這裡的數千名亞特蘭蒂斯遺民,正圍在大祭司埃爾隆(此前僥倖未死的殘軀,被叛軍救回)的寶座周圍,高舉著各式各樣的古老祭器,吟唱著讚美海神的歌謠。
在他們看來,賽恩已經開啟了終極戰甲,蘇越那個「土著首領」肯定已經化為了星際塵埃。
「殺光那些卑微的人類,他們不配擁有這種科技!」
「大祭司萬歲!海神萬歲!」
群情激奮,狂亂的呼喊聲甚至穿透了厚重的隔離門。
也就是在這一刻,那扇巨大的液壓隔離門,在一種不正常的、緩慢的節奏中,發出了金屬扭曲的哀鳴。
轟——!
重達百噸的隔離門,竟然不是被打開,而是被某種恐怖的壓力直接從正中心壓成了一個圓形的金屬餅,隨後像是一枚巨大的炮彈,擦著大祭司埃爾隆的頭頂飛過,狠狠地釘入了後方的青銅壁畫中。
喧鬧聲戛然而止。
數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大門口。
那裡,一個黑髮的年輕人正緩步走入。他黑色的風衣在星空的餘暉中獵獵作響,左手拖著已經不成人形的賽恩,右手提著那柄漆黑如墨的歸墟刀。
蘇越一句話都沒有說。
但他踏入副洞的第一步,整個隔離區的氣壓瞬間升高了十倍!
「蘇……蘇越?」一名叛軍將領聲音發顫,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高頻震盪矛,試圖給自己一點膽量,「這不可能!賽恩將軍開啟了海神戰甲,你怎麼可能……」
蘇越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僅僅是一個眼神,那名將領的瞳孔瞬間擴散,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而降拍中了天靈蓋,「啪」地一聲化為了一灘肉泥。
全場死寂。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站隊,那就永遠站著吧。」
蘇越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下。
「跪下。」
平淡的兩個字,卻帶起了一股席捲整個副洞的毀滅氣息。
嗡——!
四級巔峰領域——「歸墟死界」全開。
所有的亞特蘭蒂斯人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到足以壓碎鋼鐵的恐怖重力。那是從每一個原子核深處爆發出的拉扯力,將他們的骨骼、內臟、乃至靈魂,都在往地面拉扯。
數千名曾經高高在上的古文明精英,在這一瞬間,膝蓋同時發出了恐怖的碎裂聲。
咔嚓!咔嚓!咔嚓!
連綿不斷的骨折聲在安靜的副洞裡顯得格外刺耳。
強如那些所謂的「神廟祭司」,在這股絕對的重力面前,也和最弱小的螻蟻沒有任何區別。他們整齊劃一地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甲板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蘇越一步步走上祭壇,每一步都踏在這些人的心跳頻率上。
他走到了大祭司埃爾隆的面前。
這位活了數百年的老者,此刻正瑟瑟發抖。他試圖調動體內殘餘的精神力來對抗蘇越,但當他的精神觸碰蘇越的領域時,感受到的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你不是四級……你這個惡魔……你是收割者的意志……」埃爾隆的聲音乾澀而絕望。
蘇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我不是神,也不是魔。」蘇越伸出手,隔空一按。
重力在埃爾隆的膝蓋處精確爆發。
砰!砰!
兩團血霧炸開。埃爾隆那兩條乾枯的腿被瞬間壓成粉碎,整個人以一種極度屈辱的姿態,跪在了蘇越的腳下。
「我是這艘船的主人。」蘇越的聲音通過能量共振,在每個叛變者的腦海中震響,「而你們,只是這艘船上的『耗材』。」
蘇越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的那幾名之前叫囂最凶的亞特蘭蒂斯貴族。
「聽說你們嫌歸墟號的動力不夠,想帶走晶核神髓?」
貴族們瘋狂地磕頭求饒,額頭磕得血肉模糊,卻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蘇越壓住了他們的聲帶。
蘇越轉過頭,看向主控室的方向,冷冷下令:
「陳兵,聽得到嗎?」
「聽……聽得到!老闆,坐標已鎖定!」陳兵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通過廣播傳遍全場。
「把所有的副洞轉換器打開。」蘇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這些遺民覺得他們的能量高人一等,那就不要浪費了。把他們全部接入能源池,作為歸墟號的備用電池。」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這些亞特蘭蒂斯人怎麼也沒想到,蘇越竟然要把他們煉化成「電池」!
「不!你不能這樣做!我們是前文明的火種!我們擁有最高貴的血脈!」埃爾隆發瘋般地尖叫起來。
「火種?」蘇越一揮手。
無數根閃爍著電光的納米光纜從副洞的天花板上垂落下來,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精準地刺入了每一個叛變者的後頸脊椎。
「在我的船上,只有兩種人:有用的,和有罪的。」
蘇越冷酷地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古文明精英,在光纜的抽取下,身體迅速變得乾癟,而他們體內的異能和以太能量,正化作滾滾洪流,順著線纜補充進歸墟號近乎枯竭的能源室。
【滴——能源恢復:40%……50%……70%!】
【主炮充能啟動,防禦屏障完全閉合!】
隨著能源的迅速回升,歸墟號原本沉寂的甲板再次發出了輕微的顫鳴,那是這頭鋼鐵巨獸重新甦醒的信號。
蘇越站在滿地的哀嚎聲中,抬頭看向觀察窗外。
在那裡,冥王星的陰影已經遮蔽了半個視界。
那道屬於「處刑者」號的金色流光,已經近在咫尺。它像是一顆巡遊星空的眼球,帶著毀滅文明的傲慢,死死地鎖定了歸墟號。
「老闆,那些『電池』頂多能支撐三場超大規模戰役。」陳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凝重,「而冥王星軌道上,敵方的旗艦……不止一艘。」
蘇越緩緩握緊了歸墟刀的刀柄。
「三場,足夠了。」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剛剛融合的「晶核神髓」帶來的律動。在那律動中,他隱隱聽到了一陣空靈的歌聲,那是來自遙遠的、不知名維度的呼喚。
「傳令下去。」
蘇越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映照出遠處收割者那遮天蔽日的旗艦。
「全艦加速,撞過去。」
歸墟號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流光,不退反進,迎著那足以毀滅行星的「處刑者」號撞了上去。
而就在撞擊發生的前一秒,蘇越在雷達屏幕的邊緣,看到了一個絕對不該出現的信號。
那個信號的特徵,赫然標明為——【地球·秦嶺主洞·二號實驗艙】。
而在蘇越的記憶里,二號艙里裝的,是他前世至死都沒能見上一面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