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這顆太陽系中的「行星之王」，在此時的蘇越眼中，更像是一尊橫亘在虛空中的、陷入沉睡的混沌巨神。
當「歸墟號」那暗金色的艦影掠過土星軌道，進入木星引力範圍時，整座要塞的警報聲已由刺耳的紅光轉為了低沉的頻率顫動。那是由於極度恐怖的引力牽引，導致要塞外殼的每一顆原子都在發生細微的位移。
「老闆，這體量差距太大了。」陳兵的聲音在神經連結中顯得有些乾澀，「我們的『歸墟號』在它面前，就像是一粒飛向磨盤的塵埃。木星的引力井就像一個無底洞，如果我們現在的動力輸出下降哪怕0.1%，我們就會被它那層厚達數萬公里的氫氣雲徹底拍碎。」
蘇越站在指揮塔的最前方，透過由高維晶體構成的全景視窗俯瞰下方。
那是怎樣一副讓人靈魂戰慄的景象？
木星那橙紅相間的雲帶像是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巨蟒，在那數萬公里厚的雲層之下，是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高壓煉獄。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那個橫跨數個地球大小的「大紅斑」——那是已經肆虐了數百年的超級風暴。
此時的大紅斑，在蘇越的「重力感知」異能中，呈現出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高能狀態。那裡聚集了太陽系中最濃郁的氦-3資源，也是歸墟號跨越黑域、沖向冥王星唯一的「加油站」。
「地球已經徹底封凍，太陽的餘溫撐不了太久。」蘇越緩緩抬起手，掌心處那枚「看門人」符文散發出幽幽的紫芒，「我們沒有時間玩溫和的開採了。陳兵，開啟『捕鯨模式』。」
陳兵深吸一口氣，他在控制台上猛地拉下了一個暗紅色的拉杆：「捕鯨模式，全功率啟動！引力錨定——大紅斑核心！」
轟隆隆！
歸墟號那長達數千公里的鋼鐵艦身發出了沉重的機械咬合聲。
在原本平滑的艦腹位置，甲板像鱗片一樣層層翻開，露出了一根根散發著金屬寒光的、直徑足有數百米的「導能長釘」。這些長釘是由月球核心提取的超古代合金融合了「以太晶金」鑄造而成，每一根都重達千萬噸。
「投射！」
隨著蘇越的一聲令下，上百根導能長釘在電磁彈射器的轟鳴中，化作一道道撕裂真空的流光，劃破了木星那厚重的大氣層。
從高空俯瞰，這景象壯麗到了極點。
原本狂暴的大紅斑風暴，被這上百根「魚叉」瞬間擊穿。導能長釘尾部連接著由強力場構成的納米線纜，每一根線纜都延展開來，足足有上萬米長。
當長釘刺入大紅斑核心的那一刻，木星的「血」被抽出來了。
「高能氦-3捕捉成功！轉化矩陣滿負荷運轉！」
那些呈現出液態金屬質感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氦-3，順著萬米長的導能管，化作一道道奔騰的怒龍，瘋狂灌入歸墟號的動力爐。
「爽！」李鋒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感受著腳下地板傳來的輕微震顫。
那是力量。
那是能夠讓一座行星級要塞跨越光年距離的、屬於宇宙原始神靈的偉力。
歸墟號那暗金色的外殼在這一刻徹底被點亮了。原本因為能量枯竭而略顯暗淡的「因果律格擋」護盾，此刻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奪目的金光，將周圍那些試圖干擾的、屬於木星的極強電磁輻射全部彈開。
「不夠，再快一點！」蘇越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狂氣。
他不僅僅是在掠奪資源，他是在向這顆巨大的行星挑戰。他的意識順著那些導能管，直接沉入了木星那不知幾萬公里深的氫海之中。
他能感覺到，由於自己的強行開採，大紅斑的旋轉速度正在發生細微的改變。這種改變對於整顆木星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居住在其中的「某些東西」來說，卻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心臟。
就在能源進度達到85%的一瞬間，異變突生。
原本有序旋轉的大紅斑，突然劇烈地扭動了一下，仿佛一張原本平整的紙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碎。
「老闆！引力波異常！大紅斑深處出現了負壓黑洞！」陳兵驚恐地大吼。
下一秒，一股足以震碎真空、跨越介質傳導的沉悶聲波，直接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昂——！！！」
那聲音不像是任何生物的啼鳴，更像是無數金屬在磨損、無數星球在崩裂的集合體。它低沉到了次聲波的極限，卻又宏大到了仿佛能將太陽系的一角直接抹去。
歸墟號那引以為傲的因果律護盾，在這聲咆哮中竟然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怎麼回事？木星的大氣里怎麼會有聲音？」李鋒死死捂住耳朵，即便身為四級異能者，他的七孔中也開始滲出金紅色的鮮血。
蘇越沒有說話，他的雙眼在那聲咆哮響起的瞬間，徹底變成了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洞。
他看到了。
在大紅斑那深達數萬公里的氫氣氣旋之下，在那液態金屬氫構成的核心處，一個比整個地球還要龐大、身體呈現出半透明暗紫色、長著無數複眼的巨大陰影，正緩緩從沉睡中甦醒。
它的一隻眼睛，就比整個歸墟號還要巨大。
那些導能長釘，在它眼中或許連毛刺都算不上，但卻打擾了它橫跨數十萬年的休眠。
「老闆……那是什麼？」陳兵的聲音在顫抖，他手中的控制台已經因為過載而開始冒煙。
蘇越深吸一口氣，歸墟長刀在手中發出不安的顫鳴。
「那是『看門人』檔案里記載的……太陽系的舊日看護者。」
「收割者在地球養殖文明，而在這顆氣態巨行星里，他們養殖的是『噬星獸』。」
蘇越冷哼一聲，手中長刀猛然回鞘，他的右腳在甲板上重重一踏。
「想收回你的血？晚了！」
「陳兵，開啟『過載吞噬』！既然它醒了，那就連它的生命能量一起抽乾！」
隨著蘇越的下令，歸墟號不僅沒有撤離，反而像是一頭髮了瘋的寄生蟲，將原本開採能源的導能管，全部轉化成了帶有麻痹毒素和基因吞噬功能的「獵殺針」。
那隻潛伏在大紅斑深處的萬米巨眼，在感知到蘇越的貪婪後，瞳孔猛地收縮，一道足以貫穿行星的、充滿毀滅氣息的重力光束，正在它那深不見底的口中凝聚。
而與此同時，歸墟號的內部雷達上，突然出現了一行紅色的、由收割者文明發出的警告彈窗：
【警告：1001號實驗體正在非法觸碰『神之養料』。】
【冥王星裁決艦隊，折躍坐標修正——木星大紅斑！】
蘇越冷冷一笑。
「正好，省得我去冥王星找你們了。就在這『行星之王』的背上，讓你們的神隕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