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分身術：守護者的誓言

  跳躍隧道的色彩斑斕而扭曲，像是無數條流光溢彩的長蛇在歸墟號的舷窗外瘋狂穿梭。然而，在這足以讓人眩暈的極致速度中，蘇越的心境卻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堅冰。

  剛才那一炮，雖然順著坐標炸毀了冥王星的坍縮點，強行開啟了十年的「盲區保護期」，但蘇越清楚，這只是治標不治本。

  收割者的第一梯隊主力已經降臨地球軌道。即便後續的援軍進不來，單憑現有的十二艘行星級切割艦和那頭難以名狀的「母星巨獸」，就足以在十年內將地球像吃蘋果一樣啃食得只剩下殘渣。

  「光靠隱身躲藏，是活不下去的。」

  蘇越站在指揮塔頂端，通過納米裝甲的神經連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母星地球傳來的微弱顫動。那是數十億生靈在絕望中掙扎的共鳴。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狠絕。

  「陳兵，接管歸墟號的所有航行權限，無論發生什麼，不准減速，不准回頭。」蘇越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低沉而沙啞。

  「老闆？你要幹什麼？」陳兵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現在跳躍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空間結構極不穩定，任何異能的劇烈波動都可能導致整艘船在亞空間解體。

  蘇越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在他的識海深處，那一顆由地核精華、亞特蘭蒂斯血脈以及歸墟異能凝聚而成的內核，正散發著幽紫色的光芒。

  「前世，我孤身一人戰至力竭，這一世，我帶偏了整個文明的走向……」蘇越輕聲呢喃，「既然因我而起，那便由我來守。」

  【歸墟·禁忌術：裂神訣。】

  剎那間，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撕裂感從蘇越的靈魂深處爆發。

  

  那不是肉體被切割的痛，而是靈魂被生生劈成兩半的極刑。蘇越那白髮飛揚的頭顱猛地後仰，雙眼爆發出刺眼的暗紫色雷霆。他的皮膚表面，每一道血管都凸顯出來，流淌著的竟然是金紅色的高維能量。

  「唔……啊！！！」

  悽厲的低吼聲在指揮室內迴轉，蘇越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道虛幻的影跡從蘇越的背後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那是意志的剝離。

  那是50%的異能本源，在這一刻被蘇越以自殘的方式強行投射出體外。

  由於失去了這一半的本源，蘇越那本就如淵如海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甚至連那一頭銀髮都失去了光澤，變得枯乾起來。

  但與此同時，在那亞空間隧道的亂流中，一尊高達百米的巨大虛影逐漸凝實。

  那虛影的外形與蘇越一模一樣，卻身披著一套由黑洞邊緣物質構成的黑色戰袍，手中握著那柄已經斷裂、卻燃燒著永恆紫火的「歸墟殘刃」。

  這，便是蘇越的法則分身——【守望者】。

  「老闆！你的生命體徵在急速下降！快停下！」陳兵在屏幕前瘋狂敲擊，報警器紅光閃爍，那是主宰者隕落的徵兆。

  「不用管我……」蘇越虛弱地扶著王座，透過舷窗，死死盯著那道即將關閉的冥王星之門裂縫。

  「去吧。」

  隨著蘇越的一聲令下，那尊百米高的法則分身動了。它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在亞空間隧道崩塌前的最後一毫秒，逆著毀滅性的能量潮汐，強行衝出了歸墟號的保護圈，沖向了那片名為「太陽系」的戰場。

  ……

  地球，拉格朗日L1點。

  這裡是地球與太陽引力的平衡點，也是收割者艦隊進入地球軌道的咽喉要道。

  原本死寂的虛空中，一道黑色的閃電憑空劈下。緊接著，空間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幕布，那尊百米高的恐怖身影穩穩地踏在了真空之中。

  「嗡——！」

  當這尊分身睜開雙眼的那一刻，原本正向地球投放紅色粉末的十二艘切割艦同時停止了作業。所有的收割者探測器都在一瞬間發出了刺耳的警告信號：

  【監測到高維生命體波動。】

  【危險等級：極高。】

  【身份識別：第1001號實驗體……殘缺意志。】

  在地球那破碎的大氣層外，無數正跪地等死的倖存者，突然抬頭看向了星空。



  「那是……蘇越嗎？」

  「神跡……那是蘇神來救我們了！」

  廢墟中傳來了微弱卻帶著希望的哭喊。

  法則分身沒有言語。他那雙冷漠的眸子掃視著前方那長達三千公里的戰艦集群，隨後，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歸墟殘刃。

  那是50%的異能本源在燃燒。

  「十年。」

  分身的意志穿透了真空，直接在方圓數百萬公里的所有生靈腦海中炸響。

  「在這十年內，跨越此界者……死。」

  轟！

  一道橫跨數萬公里的黑色刀芒猛地橫掃而出。那不是能量的噴射，而是空間法則的斷裂。首當其衝的一艘切割艦甚至連能量護盾都沒來得及開啟，就被這道刀芒攔腰斬斷。

  三千公里的鋼鐵巨獸，在虛空中無聲地炸裂開來，化作一團璀璨而淒涼的煙火，照亮了黑暗的半球。

  這是示威，也是宣誓。

  收割者的指揮中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它們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個原本被視作「種豬」和「實驗品」的低等生命，竟然能爆發出這種足以抹除維度的力量。

  很快，剩下的十一艘切割艦調整了陣位，無數道足以貫穿地核的湮滅射線鎖定了這尊孤零零的百米分身。

  但那分身只是靜靜地盤坐在拉格朗日點，歸墟殘刃橫於膝蓋之上。

  他的身形在星光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偉岸。

  一人，一劍，截斷星空。

  ……

  而在億萬里之外，已經跨越了空間跳躍點、正式踏入銀河系外圍的歸墟號內。

  蘇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接軟倒在李鋒的懷裡。

  「老闆！」李鋒虎目圓睜，這個鐵血的漢子此刻竟帶了哭腔。

  蘇越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顫抖著手，從納米裝甲的暗格里取出一枚跳動著的生命晶核壓入胸口，強行吊住了那一口幾乎崩散的氣。

  「分身雖然只有我50%的實力，但因為它是法則聚合體，只要我不死，它就能通過吸收太陽輻射維持存在。」

  蘇越喘息著，眼神中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但剝離靈魂的代價是不可逆的……那個分身，最多只能支撐十年。十年後，它的本源會耗盡，它會化作星埃。」

  「這十年，是我留給地球最後的喘息時間，也是留給你們的最後期限。」

  蘇越掙扎著坐穩，他的手死死扣住王座的扶手，指縫間滲出了鮮血。

  「陳兵，調整航向……我們不去那些低等星域了。直接去銀河中心的『萬象黑洞』。」

  「老闆，那裡可是文明的禁區，在那附近航行的生存率不到……」

  「去那裡！」蘇越暴喝一聲，聲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狂暴，「只有在那裡，才能找到快速進階六級、甚至七級的奇蹟！只有在那裡，我才能在十年內殺回太陽系，把那頭該死的『母星巨獸』剝皮抽筋！」

  他抬頭看向那深邃無垠、充滿了未知危險的銀河中心，那是所有三級以下文明的墳場，也是高維文明角逐的鬥獸場。

  「十年時間，要麼我帶著能救活地球的種子回去……」

  蘇越的眼中，那一絲人類的情感正在逐漸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神的冷酷與狂熱。

  「要麼，我就在銀河中心化作劫灰。但在此之前，我要讓這滿天神佛，都為我這一半靈魂……陪葬！」

  當歸墟號化作一道白光，衝進銀河系內部複雜的引力井時，在蘇越剝離出來的另一半本源深處，那個一直沉睡在「零號副洞」里的、長得像蘇瑤的女孩，緩緩睜開了眼。

  她伸出那雙布滿黑色脈絡的小手，輕輕觸摸著那道已經斷裂的、蘇越留下的本源印記。

  「哥哥……原來，這就是『心疼』的感覺嗎？」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隨後，一道不屬于歸墟號、也不屬於收割者的信號，正悄無聲息地向著銀河中心某個更偉大的存在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