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快走……這坐標是故意留下的引路燈，他們在等你的『歸墟號』……來祭旗。」
水晶中傳出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像是風中殘燭，卻在蘇越的腦海中掀起了萬丈狂瀾。蘇越的手指僵在半空，那微弱的靈魂波動雖然極力掩飾，但他絕不會認錯——那是蘇瑤。
「祭旗？」蘇越冷哼一聲，雙瞳中的暗紫色流光幾乎要溢出眼眶。
主控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陳兵滿頭大汗地監測著水晶中殘留的信號，聲音乾澀：「老蘇，這信號確實帶有一種極強的高維鎖定屬性。一旦我們順著坐標跳躍，就等於是自己鑽進了一個已經校準好參數的『滅星陣列』里。那是大宇宙監察者的領域，咱們這艘船雖然猛，但面對整個星區的規則武器，勝算不到三成。」
「如果我們不去，她會被當成濾芯抽乾最後一滴血。」陳琳——那個重生的女陳兵，此刻眼神冰冷地踏前一步，「領主，歸墟獵殺者不懼死亡，只要您一句話，我們就是撞，也要撞開神廟的大門。」
蘇越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在那串紅色的死亡坐標周圍，無數星系被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星雲鎖鏈連接著。那是大宇宙的「循環系統」，也是蘇瑤正在被榨取價值的地方。
「他們以為我是那種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莽夫。」蘇越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既然他們在這裡布下了死局，那我們就換個戰場。」
他的指尖在星圖上一滑，跳過了那個誘人的坐標，直接點在了一個位於航線中轉站上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個被標註為「中立禁區」的節點，名字叫作——【賽博星港：塔羅斯】。
「賽博星港？」陳兵愣了一下，「那可是這片星域最大的物資集散地和維修站，也是監察者們名義上的『眼睛』。在那動武，等於直接向全宇宙宣戰。」
「不，那裡不是中立。」蘇越轉過身，眼中透著一種瘋狂的理智，「那裡是這條『輸血管道』的心臟。監察者抽取的血，都要通過賽博星港的量子泵站轉運。毀了那裡，神廟裡的那群東西就會因為『斷糧』而不得不滾出來。」
「陳兵，開啟『歸墟·湮滅驅動』。我們要走最短的一條路。」
「可是老蘇，中間隔著三個死星雲和五個高維文明的觀察哨點，如果強行突破……」
「那就踩碎他們。」
蘇越的話音剛落，整艘歸墟號劇烈地顫抖起來。
主洞深處，那顆被囚禁的恆星核發出了低沉的咆哮，金色的火光順著能量迴路瞬間充盈了整艘戰艦的外殼。從外面看去，原本漆黑的歸墟號此刻仿佛披上了一層由流金組成的鎧甲。
「相位引擎——超載300%！」
「目標：賽博星港，航程：三點四光年。跳躍準備！」
陳兵咬著牙，狠狠砸下了啟動鍵。
與此同時，在歸墟號後方的碎石帶中，幾個隱匿在暗物質位面中的觀察哨點正瘋狂閃爍著信號。
「報告！實驗品1001號突然偏離預設坐標！」
「他正在朝賽博星港衝去！他的航速……天吶，他突破了物理極限！他想做什麼？」
「快，向總部申請介入，攔截他！」
這些隸屬於不同高級文明的觀察者，原本以為自己像是在動物園看猴子一樣安全，卻沒想到，那隻「猴子」突然變成了一頭橫衝直撞的洪荒巨獸。
「既然喜歡看，那就給你們看個清楚。」
蘇越冷冷地看著雷達上那些閃爍的紅色光點，那是那些自命清高的文明留下的「眼睛」。
「歸墟波——定向爆發。」
在歸墟號進入跳躍狀態的千分之一秒內，一圈肉眼不可見的暗紫色漣漪以戰艦為中心，如海嘯般向後方橫掃而去。
那些隱藏在高維位面、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觀察哨點，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在接觸到漣漪的瞬間，支撐它們存在的空間結構直接被降解。
轟！轟！轟！
虛空中炸開了幾朵微弱的火花，那是數個五級、六級文明耗資巨大的尖端設備，在蘇越隨手的一擊下，徹底氣化成了最基礎的原子形態。
「跳躍——！」
歸墟號化作一道刺穿宇宙黑夜的極光，瞬間撕裂了空間壁壘。
這種跳躍不再是溫和的穿梭，而是暴力的強拆。空間在戰艦面前像是一張破爛的紙，被那股融合了歸墟意志的推力直接震成了無數晶瑩的碎片。
跳躍產生的時空餘波，在原本的星域留下了一道長達數億公里的「傷痕」，沿途幾個無人小行星帶在餘波的掃蕩下，直接化為了齏粉。
那是名為「暴力」的極致美學。
在這驚世駭俗的航行速度下，原本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星際航程，被縮短到了極短的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分鐘，又或許是幾次呼吸。
「警報！警報！檢測到超巨型引力錨點！我們正在退出跳躍狀態！」
陳兵的聲音在指揮室內迴蕩，緊接著，整艘戰艦從極速狀態猛然靜止。這種劇烈的動能轉換，若非副洞內已經全員實現了基因強化，恐怕僅僅是慣性就能讓數萬人化為肉泥。
蘇越站在舷窗前，抬頭望去。
饒是他擁有前世三年的末世生存經驗，饒是他早已見識過黑洞視界的波瀾壯闊，在這一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出現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冰冷的星空，而是一座橫跨了整整一個天文單位的——鋼鐵牢籠。
那是【賽博星港：塔羅斯】。
入眼處，上萬顆原本應該是天然行星的天體，此刻被全部改造成了半機械半金屬的怪物。這些「機械行星」之間，纏繞著無數直徑數千公里的巨大重力鎖鏈。
每一顆機械行星都在緩慢地轉動，散發著幽藍色的電離光芒，無數飛船在這些星球之間穿梭，如同忙碌的蟻群。
而在星港的最核心位置，有一根通天徹地的巨大柱子。那不是支柱，而是一個吞噬周圍星系能量的巨型吸管——量子泵站。
那巨大的鋼鐵結構，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下顯得冷酷而猙獰，它不僅僅是一座港口，更像是一個盤踞在銀河系咽喉處的巨大水蛭，吸吮著一切。
「我的天……這規模，起碼能容納幾億個文明的使節團。」陳兵喃喃道，「這就是……大宇宙的真面目嗎？」
在這座星系級的鋼鐵囚籠面前，歸墟號渺小得像是一粒微塵。
「探測器掃描結果出來了。」陳琳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座星港的外圍駐紮著十二支收割者聯合艦隊，還有……十六台『行星級』要塞炮。」
「最關鍵的是，那根柱子裡……」陳琳的聲音顫抖了一下，「我感覺到了瑤瑤的生命氣息。它正在把能量，從這個星港，輸送到神廟的方向。」
蘇越緊盯著那根貫穿虛空的能量巨柱，重瞳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為了兩團跳動的黑火。
「就是這裡了。」
他緩緩抬起手，下達了進入賽博星港後的第一個指令。
「不用潛行，不用偽裝。告訴這裡的每一個人……」
「地球的倖存者，來收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