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目錄頁> 第49章 沒了,都沒了

第49章 沒了,都沒了

2026-09-07 12:10:32 作者: 東方睡美人

  「要不今晚就在這兒落腳吧?」周允安敲了敲房車的車窗,問沈妄的意見。

  夜幕轟隆隆地悶響了幾聲,烏雲密布,空氣又悶又潮,像一床厚棉被把地面散發的熱氣牢牢捂住,散不去。

  一場暴雨悄然將至。

  沈妄探出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鎮屬小學。




  他大致掃了一圈,微微頷首:「行,今晚就在這兒歇一晚,明早出發進城找油。」

  「好的。」

  周允安來到學校門口,正打算把鐵柵門打開,門卻自己打開了,從裡面冒出來一個人。

  一個莫約四十來歲,穿著黑色T恤沙灘褲的平頭男人死死擋在門前,手裡的鋼管對準周允安,橫眉豎眼:「幹嘛呢幹嘛呢!通通不許進!」

  周允安往後退了兩步,好聲好氣地說:「這位大哥,我們就借個地方過夜,明天一早就走。」

  「借個地方?你真有臉說出這番話。」

  林海波冷嗤一聲,「我們死了多少人才把這所學校的喪屍清理乾淨,你們倒好,車一開進來就想坐享其成?」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超給力 】

  「再說了,誰知道你們有沒有被喪屍咬過?」

  他上下打量了周允安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後的三輛車上,舔了舔唇:「想進來也行,交物資。」

  周允安還想再跟他理論幾句,那男人直接把鋼管往地上一杵,油鹽不進,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話。

  不交物資就別想進去。

  「你跟他廢什麼話?」沈妄掛上p檔,一腳油門轟了下去,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頭猛地往前一竄。

  平頭男還以為沈妄要硬闖,嚇得往邊上躲開,要不是攀住了門柄指定摔倒在地。

  預想中的畫面並未發生,林海波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你——」他雙目一瞪,拖著鋼棍就想衝上去揍人。

  就在這時,校門裡頭傳來了一陣緩慢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老人拄著拐杖背手走了出來,臉上全是大大小小的老年斑,頭髮全白了,牙也不剩幾顆,腰背彎得像一張弓。

  「海波,別這樣。」陸富國叫住了林海波,一點點走到他背後。

  「陸伯,他們實在是——」

  「人家借個地方過夜而已,再說了,大家都是同胞,別那么小氣。」

  老人擺擺手,又轉身面向周允安,「對不住啊年輕人,海波他...老婆孩子全沒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自打那以後,他這裡就不大對勁。」

  「還請別跟他一般見識,你們快進來吧,一會兒喪屍聞見味兒來了可不好了。」

  沈妄看了老人家一眼,沒說話,把車開了進去,周允安和魏奕琳緊隨其後。

  養殖場原本還剩十四隻雞——六公八母,母雞一隻沒殺,公雞殺得只剩兩隻留著當種公,雞生蛋,蛋生雞。

  所以車上還剩十隻雞,全都被捆了嘴,只能發出嗚嗚嗚的悶叫。

  可是後備箱太熱,怕把雞悶中暑,只能放後排養,不過這樣一來,魏奕琳和宋靜怡是不好再坐後排了。

  好在魏奕琳會開車,索性又給她們找了一輛車。

  現在是六個人,三輛車,前後跟著。

  學校不大,水泥地裂了幾道縫,有長有短,有寬有細,大部分的縫隙里長了雜草,看上去生長勢頭一片良好。

  煤渣跑道上堆著一座座小黑山,有幾具看得出來是人形的屍體燒得蜷縮成一團,四肢古怪地扭曲著。

  高溫碳化的骨頭,仿佛一碰就碎,灰燼和焦骨交織在一塊,散發死亡的腐朽。

  有十幾個人席地而睡在教學樓大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明明有活人,可整所學校安靜的詭異。

  每個人都頂著一張生無可戀的臉,眼裡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對未來的麻木。

  看見幾輛車開進來,他們也只是抬眼看了看,又低下頭去,一點也不好奇。


  謝飛從副駕上下來,大致掃了一圈,心裡多少不是滋味。

  這些倖存者應該都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和前來找孩子的家長,只是孩子沒剩幾個了。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神情木訥地縮在角落,一個十歲的女孩靠著柱子打盹,還有一個最大的女孩席地而坐,膝上攤著一張照片,是班級全家福。

  鄉鎮小學最少也有一二百人,如今卻只剩下三個金帛帛。

  意識到這個殘酷的真相,魏奕琳握著方向盤的手攥得發白,長嘆一口氣。

  即便這樣,他們也還是沒下車生火煮飯,連吃泡麵餅乾充飢都沒有。

  財不外露,況且中午吃過一頓好的,爆炒黃鱔和蝦仁燉蛋,這會兒不太餓。

  席黛拉探頭看了一眼,收回視線,拉上窗簾,反正也不打算下去了。

  那個拄拐的老人家倒是自來熟,搬了把學生椅坐在謝飛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起這裡的情況。

  「這裡的學生都沒了。」

  陸富國嘆了口氣,眼底泛著淚光,聲音沙啞得像樹皮上的褶皺,「兩百多名師生,說沒就沒了。」

  喪屍爆發當天,家長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學校找孩子,找到的卻是一個個猩紅著眼、張牙舞爪的喪屍。

  明明早上的紅領巾還是他們為孩子系上去的。

  「我孫子也沒了。」陸富國指了指遠處操場上的小黑山,「我跟老婆子找到的時候就剩一半,是我扛著他去那,親手點的火。」

  他頓了頓,拐杖在地上輕點了兩下。

  「老婆子遭不住,前兩天也走了。」陸富國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或許是眼淚都流幹了,「兒子兒媳在外地工作,不過看這世道,估計也沒了。」

  「沒了,都沒了。」

  整個大堂迴響著老人家的輕語,外面遲遲沒下雨,大堂卻先響起了淅瀝瀝的雨聲,像眼淚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很輕,卻比任何雷聲都要震耳欲聾。

  謝飛把拳頭攥緊了松,鬆了又攥,如喉在哽,費勁全身力氣才吐出兩個字。

  「......節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