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中斷的視頻很快就恢復了,沈之行語氣篤定,眼角還殘留著細微的紅意,「禹鳴,把你表弟喊來。」
「我要好好問問他,這幾年跑哪去了,跟人間蒸發了一樣,為什麼不回家?知不知道他母親擔心地成宿難眠。」
蘇禹鳴踟躕了一下,待在原地沒動,「他,他應該不會過來,剛才連我都沒怎麼搭理。」
他頓了頓,看向沈之行緩緩說道:「姨夫,雖然我沒成家,但我知道父子見面不能一上來就說這些。」
「而且你們從前關係就不好,你現在劈頭蓋臉一頓質問,關係只會惡化。」
沈之行沉默片刻,「...那你過去。」
這是聽進去了。
蘇禹鳴明白了,帶著吳迪扛著設備,朝房車走去。
吳迪把機位調整好,對準車門,然後對蘇禹鳴點了點頭。
蘇禹鳴呼了一口氣,抬手敲門。
沒有回應,車門紋絲不動,車廂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沒有。
謝飛和他的小夥伴們面面相覷,感覺這樁認親大戲越發撲朔迷離。
當然,他們幾個都學精了,學會自動遠離漩渦——即房車。
光幕那頭的沈之行抿了抿唇,聲音儘可能地放軟,甚至還帶著點小小心翼翼的討好,「旺仔,是爸爸。」
沈妄環胸靠在座椅上,連呼吸也沒亂一下,只有原本漫不經心在晃動的腿倏地卡頓了一下,又繼續晃了起來。
席黛拉抬眼瞥了一眼他的側臉,那張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知道他在聽。
沈之行好聲好氣地喊了幾句,依舊不見房車裡面的人出來。
他嘆息一聲,「算了。」
於是蘇禹鳴跟吳迪對視一眼,默默扛著設備退回到操場上。
一區的直升機還停在這兒,馮辛默默坐在上面,知道他們有要事商議,並不開口打擾。
在這麼多下屬面前吃了閉門羹,沈之行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但更多的是無奈和疲倦。
他長嘆一聲,看向蘇禹鳴:「白狼,你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外甥,更是沈妄的表哥——你幫我把他帶回來吧。」
「這事兒估計懸。」蘇禹鳴也很無奈「我一早就勸過了,可他一意孤行,非要跟一群同伴自駕游回A市。」
「這不胡鬧麼?」沈之行一聽,眉頭緊鎖。
「我也是這麼說,可他一點不怕。」蘇禹鳴苦笑了一下,「一點害怕的神情都看不見,連裝都不願意裝,壓根沒當回事。」
也不知道是對自身實力的肯定,還是篤定自己是氣運之子,路上不會碰見一個喪屍。
沈之行沉默了很久。
光幕里,他的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叩了幾下,半晌才停下。
「算了,他不回來就不回來吧。」他道:「這樣,你們留下來,算是新任務。」
蘇禹鳴明顯愣了一下,還能這樣?
「那馮辛院士?」
馮辛可是他們折損了兩支精英小隊才找到的,她對國家,乃至全人類而言都稱得上瑰寶。
沈之行說:「喪屍又不會飛上天,你派兩個人護送她回一區就行。」
「我們是沒問題的。」蘇禹鳴想了想,又說:「就擔心沈妄不讓我們跟。」
沈之行這個做老子的,對自己的兒子還是有幾分了解,他道:「沈妄確實會不太樂意,但也不至於攆你們走。」
因為他懶得搭理。
蘇禹鳴一聽,也是。
沈之行又問他們之前都聊了什麼。
蘇禹鳴如實說了,末了還補充一句,「他還帶著個女朋友。」
「喲?」
沈之行愣了一下,隨即微微勾起嘴角,「沈妄都有女朋友了?」
他打趣說:「我以為他那臭脾氣,這輩子只能孤獨終老。」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感慨,小兒子也長大了——不是當年那個梗著脖子跟他吵架還離家出走的少年。
沈之行又叮囑了幾句,視頻才掛斷,蘇禹鳴立刻安排了兩名隊員護送馮辛回一區。
那兩名隊員把身上的物資和槍械全都卸下來,留給他們,帶走的只有三個彈藥盒。
「隊長,黑豹,白獅...」代號黑曼巴的隊員嚴煜嘴巴抿成一條直線,眼裡寫著擔憂,「一區見。」
「放心。」蘇禹鳴拍了拍他的手背,故作輕鬆道:「最多半個月就再見了。」
Z城距離A市有著兩千多公里的距離,一天開個一百多公里,算上他們這幫小孩說的還要去哪裡哪裡觀光,怎麼著半個月也該回到A市了。
直升機旋螺槳攪起大風,卷著操場上的灰燼和砂礫,很快升空,變成天際的小黑點。
沈妄這邊也動身了,他們還得去找油。
蘇禹鳴來不及慨嘆,見狀二話不說,帶著人跑到外面去隨手撬了一輛車,打火跟上。
房車內,沈妄從後視鏡瞥了一眼那輛不緊不慢跟在後頭的小轎車,問身旁的人:「讓他們跟著,你介不介意?」
「不會啊。」
席黛拉正在跟冠軍玩遊戲,猜中她的哪只拳頭藏有東西,那就能獎勵一粒堅果——前提是不許聞。
冠軍慣性地又想耷拉下來腦袋,想拿鼻子去拱她的手,被席黛拉輕拍了一下腦袋,「不能作弊哦。」
她頭也不抬地說,語氣懶洋洋的:「白撿幾個保鏢,有這便宜不占白不占。」
車子開了快一個小時,油箱也即將見底,且周圍越來越荒涼,在末世前估計偏僻得連手機信號都不太穩定的那種。
「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怎麼想的。」蘇禹鳴嘆了一口氣,聳了聳肩,「跟著吧。」
又繼續往前開了一段,就是在這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區國道旁,不遠處的空地上,竟孤零零地立著一塊再熟悉不過的紅底白字的招牌。
周允安打了一把方向盤,把吉普並在房車旁。
謝飛搖下車窗,探頭地沖沈妄喊道:「大哥,就是這裡。」
「昨天那老頭跟我們透露,這附近有一個加油站,專門給過路車服務的,前後幾十公里就這一家,貌似還說了山林深處有林場和礦山,還是工程工地,圍起來了,神神秘秘的。」
沈妄瞥了他一眼,開車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