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快三個月,席黛拉終於吃上了久違的辣椒炒肉蓋飯,還吃了一盤冰鎮西瓜,算是末世以來第二開心的一天。
第一開心的是沈妄回來那天。
吃完一盤西瓜她才心滿意足地放下叉子,沒過多久就開始犯困,歪在沙發上閉上眼,迷迷糊糊就要睡過去。
門外傳來敲門聲,沈妄把她抱回床上,讓她睡得舒服點,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不冷不熱,剛好是能蓋著薄被一覺睡到下午。
安頓好席黛拉後,沈妄才起身去開門。
徐道明站在門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過,不像上午剛殺過人的樣子。
「幹嘛?」
徐道明也沒說要進屋,倚在門框上嬉皮笑臉地說道:「我上午說過,既然敢把肉拿出去換子彈,就有本事從你身上再賺回來。」
「晚上你們不是打算燒烤麼?我這邊有個師傅,過去是專門給那些有錢人上門燒烤的,要不要?」
「行。」沈妄反應不大,「你讓他來。」
「我們這邊還能提供一點海鮮,可以一起烤,你給這個數就行。」徐道明張大他的左手。
「可以。」沈妄說完就要關門。
「等等——」
徐道明伸手擋門,「我這兒以前遊客多,好些人是專程來跳傘的,直升機還在,機長也好好的,沒咬人也沒被咬,油箱估計還剩不少油,保准夠你們飛兩趟。」
「怎樣,要不要體驗一下?當然了,要收費的。」他嘿嘿一笑,捻了捻指頭。
沈妄頗為不耐地嘖了一聲,「再說。」
門又要關上,這次徐道明沒擋,面色正經了許多,「別忘了上午我們約定過什麼。」
「放心,少不了你的。」沈妄說完,把門關上了。
他回到房間,席黛拉裹著空調被已經睡熟了,冠軍趴在木板上打鼾,圓圓的肚皮一起一伏,嘴筒子紅紅的,那是西瓜汁染了色。
沈妄肩頭一垮,拿濕巾給它擦了擦嘴。
微紅的濕巾丟進垃圾桶,他在冠軍邊上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出了門。
車裡還有早上收拾出來的豬心豬腰豬蛋小裡脊什麼的,沈妄拎著袋子來到民宿的後廚。
汪美正在裡面收拾他們吃剩的西瓜皮,瓜皮切成細條碼在盆里,留著炒或者醃成鹹菜都可以。
她看見沈妄走了進來,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身子擋在盆前,嘴唇動了動,想解釋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好像都不太對,背在身後的手指節攥得泛白。
「那個...我...」
明明沈妄什麼都沒說,可汪美卻難堪得想哭。
沈妄只當看不見,道:「你們這兒有烘乾機嗎?」
「烘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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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美強令自己提起神來,尾音發顫,「您是要晾曬什麼衣物嗎?」
沈妄舉起手中的塑膠袋,輕晃了兩下。
汪美明白了,「沒有那種烘乾機,但有烤箱。」
沈妄想了想,「也行,把這些內臟切片放進烤箱低檔慢烤,什麼調料都不用放,直接烤,烤成跟薯片一樣脆就行。」
他說完把袋子隨手擱在檯面上,轉身離去,全程沒看汪美身後極力想要掩藏的那個還沒處理乾淨西瓜皮的盆。
汪美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洗乾淨切片瀝水,仔細碼在烤盤裡,做好這一切她才繼續去收拾那盆西瓜皮。
沈妄回到房間,放輕動作在床上躺下,把人撈進懷裡,閉目養神。
高精力人群總是如此,一天有五六個小時的睡眠足矣。
認識五年,在一起四年,他們對彼此都太熟悉了,懷裡的人一動,或者呼吸頻率一變,他就知道席黛拉要醒了。
「醒了?」
席黛拉迷糊地嗯了一聲,雙目茫然地盯著天花板放空。
「徐道明說這附近有個跳傘基地,直升機還有點油,飛兩圈綽綽有餘,想不想玩?」沈妄側過身,左手撐著頭,保持這個姿勢看了她很久。
「想玩我帶你去。」
「跳傘?」席黛拉眨眨眼,腦袋清醒了幾分,「有多高?」
「不知道他這兒,估計四千米以內吧,最高也只能到這高度了。」
「那豈不是比大擺錘還要刺激?」席黛拉頓時來了興趣,掀開被子起床。
沈妄找到徐道明的時候,他正躺在棕櫚樹下的太陽椅上打盹,臉上蓋著一個草帽。
沈妄一把掀開他的草帽。
日光像刀子般刺入徐道明的雙眼,他眉頭擰成一團,抬手擋在額前,過了好幾秒才慢慢睜開。
「是你啊。」徐道明睡得好好的被人鬧醒,本想破口大罵的,但在看清來人後只好憋了回去。
他也大致能猜到沈妄是為什麼而來。
「是要跟你女朋友一塊兒跳傘?」徐道明一改笑臉,「等著,我現在就去搖人。」
沈妄踢了踢腳下的紙箱,大概有四五斤重,裡面塞得全是不知名小作坊生產的餅乾、麵包及奶製品啥的,末世前聽都沒聽說過,味道也不怎麼樣。
一直堆在車上,這回收拾出來,空了不少位置。
徐道明打開看了一眼,一點都不嫌棄,他一把奪回沈妄手裡那頂草帽扣在頭上,抱起紙箱,歡天喜地走遠了。
小作坊產出來的食品,指不定有老太太的腳指甲,老爺爺的二十年濃痰,那咋啦?
能填飽肚子就完事了。
最重要的是,他身為白沙鎮的唯一主理人(不服的都被幹掉了),一點特權還是可以有的。
把看著還不錯的給挑出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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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上。
直升機艙門大敞,風猛猛地灌進來,吹得碎發到處亂飛。
沒有雲,沒有鳥,席黛拉直面那片一望無際的藍,心砰砰直跳。
「好興奮。」她用力喊道。
風太大了,連她自己都不一定聽得見。
沈妄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席黛拉的背帶卡扣,副傘拉環等,每一個都上手拽了拽,確認鎖死才鬆手。
那個被徐道明臨時喊來的跳傘教練只能幹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沈妄把本該是他的活給全做了,完全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看這位帥哥熟練的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也是同行呢。
算了,反正徐哥說待會下去之後會分他一斤物資,什麼都不用干,豈不白得的?
沈妄一手抓著艙門上方的拉環,一手護住胸前的席黛拉。
她被他綁得緊緊的,像胸前掛了一個巨型洋娃娃。
「準備。」
教練以為他會倒數,下意識提了口氣,憋住。
結果話音剛落,沈妄便鬆開了手,兩個人瞬間被強大的氣流卷跑了。
「......靠!」
教練暗罵一聲,也顧不上數了,趕緊跟著躍出機艙。